张小泉绣花剪
地面积了一层密实的水雾。

    一日慎予来吃晚饭,整个人一瘸一拐,追问之下才晓得在楼下大堂里滑了一跤。

    等王遗时从学校归来,说楼下印度保安已经在铺防滑地毯,想来不止一两位住户受到了皮肉之苦。

    于是大家一致要求惜予最近轻易别出门。

    这天夜里九、十点钟,雨又泼喇喇大了起来。门外却有人一阵猛敲,打雷似的,吓得家里三个人心头一跳。

    王遗时恐来者不善,独自去开门。

    谁晓得,来人竟是许久不见的金小姐。

    门外金小姐浑身湿答答,淋成个落汤鸡,面孔上鲜艳的口脂亦花到一边去。一见到王遗时,顿时间泪眼滂沱朝他身上扑去。

    王遗时闻到一股浓郁的龙舌兰味,晓得她八成吃醉了,留在外面怕她出事,半搀半挂地把她请进家,安置在沙发上。

    惜予拿来干毛巾,金小姐接过,但抬头一看是惜予拿的,立忙丢开,抓着王遗时裤腿哇哇哭起来,从沙发软塌塌地滑到地上。

    王遗时进退不是,求助地望着惜予。

    惜予捡起毛巾,欲上前,被王遗时阻止。

    “你当心被她甩到。”王遗时将金小姐提到沙发上扶好,立刻守回惜予身边去,唯恐她动起手来。

    金小姐此刻虽说酒精上头,但仍存一丝清醒意识,晓得自己醉醺醺瘫在人家屋里,无疑像极一条癞皮狗。王遗时又像防贼一样将他妻子藏在身后头,两厢一对比更觉伤心。

    自与王遗时分手,金小姐一直难忘旧情,日常惯以酒精麻痺自己,以疗愈情伤。但老酒吃饱本就神志昏蒙,又有愁风妒雨加持,竟不顾一切寻上门来。

    “去叫瓶儿过来。”王遗时对惜予讲,“你到房间里等会。”

    金小姐勉力支撑着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荡到王遗时跟前,指着惜予的鼻尖骂:“狐狸精!”

    惜予正欲言,王遗时抢先道:“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恩怨。”

    金小姐哪还听得进,怒气涌上心口,竟出手去挠惜予。

    王遗时早有预感,护着惜予的头。

    惜予只听见指甲“滋”一声滑过布料,金小姐随即又嘤嘤哭起来,惜予探出头一看,她捧着手不停颤抖。

    惜予对王遗时说:“放开吧。她指甲裂了。”又嘱咐瓶儿去拿小剪刀来。

    换惜予去搀金小姐,她起先挣了一挣,惜予还是搀着,金小姐也没有力气再去拒绝,由她带自己到沙发上坐着。

    瓶儿拿了把张小泉绣花剪,惜予捧起金小姐的手,细细替她剪去劈裂的指甲部分,又将沿着甲床修剪整齐。瓶儿收拾掉残屑,拿走剪刀。

    金小姐此时已经是泄气的皮球,不复嚣张气焰。

    什么新时代独立的新女性,都是放屁!男人就喜欢温柔小意这套调调!连他王善言亦不免俗。金小姐心里暗暗骂道:到头来不还是封建妇女的胜利!

    “没必要为了别人这样作贱自己。”

    金小姐抬眸瞪向惜予,敌意已退,取而代之的是脆弱与迷茫。

    惜予拍拍金小姐手背,从沙发起身走到王遗时身边,查看他的情况,肩膀虽被金小姐挠了一下,但只一道划痕,皮都没破。

    客厅自鸣钟响过十一声,已是夜半。王遗时对惜予提议让金小姐暂住一夜。

    惜予答应,让瓶儿把客房收拾一下。

    金小姐坚持要走,暗地想试探王遗时对自己是否还存些旧情,挽留一二。王遗时却一声不吭,金小姐一颗心凉透了,又落回沙发上去。

    惜予悄悄对王遗时说:“你今天睡瓶儿房间。”

    “你生气了?”王遗时反问,他竟然有些期待惜予会因此吃醋。

    惜予摇头:“臧克渠昨天来信了,瓶儿心情不好。”

    王遗时失落地应了一声。这夜再没有同金小姐讲过一句话。

    瓶儿去给他送被卧,回来讲给惜予,她进去时,姑爷正在看书,没事人一样。话里多少有点感叹王遗时对金小姐的凉薄。

    惜予将瓶儿拉过来,两人促膝而坐。

    “那你说说,他该怎么做?别怕,我绝对不说出去。”

    瓶儿没有言语,惜予懂她是今日看到金小姐落魄成这副样子,心里只有同情。加上臧克渠被惜予去信警告,请他甚至考虑将来,否则不要耽误瓶儿。他之后来信变得有分寸许多,隐隐疏远了瓶儿,她眼下正为此伤怀。

    “很多时候,遗憾才是常态。”

    瓶儿露出疑惑的神情,她家小姐明明是得到了一切的幸运儿,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伤心的话来呢?

    “我困了,早点睡吧。”惜予关掉了床头的灯。

    第二天清早,瓶儿起来洗漱时,发现客房门大开着,金小姐已不辞而别。

    惜予借给她的睡衣整整齐齐叠放在床上。

    拉开窗帘,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