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泉绣花剪
好不好嘛?”

    安安抽回被拽住的手,无言地点点头。

    “从小到大,咱俩就没分开过。”慎予抬手摸了摸安安的脸颊。

    安安抬眼望他,轻声细语讲:“不过一年工夫,我也会到上海去。”

    “呀?你阿爷答应啦?”慎予惊讶到了。姚老爷一直不肯放安安独自出去读书,如今怎么又改了口风?

    “嗯。”

    “太好了!”慎予不迭点头,欢欣鼓舞。

    安安看他傻里傻气为自己高兴,亦不由嘴角上翘。

    然而启程那天,安安却没有来送。慎予路上失落了好一会,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开始写第一封信。

    就在慎予到上海当天,惜予同瓶儿一早就到慎予即将落脚的公寓,最后确认布置上是否有遗漏。

    惜予打开卧室门,扭头叫瓶儿把蚊帐拿进来。

    家里就慎予最招蚊子叮咬,小时候一到热天,上上下下没一块好皮,被叮得像只小癞蛤蟆。于是每年小满以后,家中必须安蚊帐。

    瓶儿捧着乳白色纱帐进来,放在床上摊开来。

    “小姐,少爷不是嫌这难看,几年前就不让用了吗?”

    “我们做得周全点。他不想要就让他自己拆。”

    瓶儿让惜予到外头客厅坐,等她把纱帐装好。

    未几许,就听得扶梯间咚咚咚有人蹬上来,敲响了她们的门。

    瓶儿去开门,慎予拎着两个大皮箱跨进来,哒哒跑到在惜予面前,箱子往地上一放,挤着惜予坐下,就像谢太太一直讲的那样,慎予从来黏姐姐牢得像块狗皮膏药。

    他打量惜予腹部,“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惜予笑道:“医生说要到四个月以后。”

    “阿姐几个月了?”

    “三个月。”

    惜予为他抹去脑袋上的汗水,性急的慎予夺走手帕,乱擦一气,迫不及待跟姐姐聊天。

    这时王遗时和刘妈也上楼来。

    惜予见到刘妈,向她问好,“听姆妈讲,刘妈你年初才抱外孙。现在就要你来上海照顾我,真是不好意思。”

    刘妈笑道:“她们哪有小姐重要啊。”

    “瓶儿,带刘妈熟悉一下屋里情况。”

    惜予问慎予:“怎么没带安安来玩,你们不是一向最要好了吗?”

    慎予连忙将明年姚安安也要来上海念书一事分享给她,惜予听了自然欢喜十分。

    王遗时问:“是不是过年时候在你家碰见过的小姑娘?”

    惜予点头。“是呀。是阿弟的小相好。”

    王遗时立时去看慎予的反应,只见他被打趣,竟未有少年人提及情爱时惯有的慌张,而是大大方方承认了。

    “阿姐,你这话该讲给安安听去。”

    惜予掩嘴笑,慎予在一旁揽住她颤抖的肩膀,十分亲昵地注视着。

    王遗时很少见到惜予笑得如此开心,想她平时与自己相处也许没有完全卸下心防,竟有些失落。

    聊了会,慎予指着沙发边一口大皮箱,跟惜予说起谢太太恨不得钻进箱子里去的故事,想叫姐姐当笑话来听,谁人晓得惜予竟一下眼眶红红的,似要哭了。

    十几年来,慎予脑中几乎不存在阿姐哭泣的记忆,她一直都非常坚强。他手里攥着惜予给的手帕,想起沾到过自己汗水,递出去的手顿住,又悄悄缩了回去。

    惜予抬手擦掉眼眶里的泪水,拍了拍小弟的胳膊,叮嘱他不要忘记过来吃晚饭。

    王遗时搂着惜予下楼,回他们的家。

    慎予在门口送别,看他们两两倚偎的光景,对安安倍觉挂念。回屋就坐到书桌前,挥毫落笔,一天时间写了两封信。

    去阿姐家吃饭的路上,特意先绕路跑了趟街角的邮筒投信。

    过了几日,慎予还没等来安安的回信,瓶儿却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亲笔信。写信人似晓得瓶儿不识字,因此收信人写的是惜予。

    惜予拆开信,抬头一句便写:此信寄瓶儿,望惜予阿妹念与她听。

    瞥了眼落款,净生,便知晓是谁人写的信了。忙将在厨房干活的瓶儿唤出来,连抬头带落款一字不拉念给她听。

    瓶儿初时神色无恙,越听越是面色鲜红。臧克渠信里说到“甚是思念”时,她羞得连头也抬不大起来。

    “是你的净生呀。”惜予揶揄地把信纸往瓶儿怀里一塞,她上发条弹簧似的跳起来跑走了。

    去年时她们来上海的路上,臧克渠自我介绍,只肯说自己姓臧。瓶儿只知张章,从未听过有人姓臧的,便偷偷问惜予是不是“龌龊”的那个脏。

    话被臧克渠听到去,他也不恼,笑呵呵地解释清楚,还自我调侃我姓净,叫我净生便好。

    —·—

    六月中,上海入了黄梅季,雨成日里下不停歇,公寓门口的大理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