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麻雀
台。

    “惜予。”

    王遗时忐忑地唤她,惜予半侧过脸,他问:“半年了,我搬进来半年多了,你还想着离婚吗?”

    惜予也问他:“你希望我怎么想呢?”

    他摇摇头,兀自吐露道:“我猜不透你的心思。你可愿听听我的心意?”

    惜予没有反对,他便鼓足勇气道:“大概你觉得我负心、薄情、厚颜无耻……这些都是事实,我不分辩。惜予,在不认识你的时候,我抛下了这桩婚姻,至你于不顾。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时代的错误,试图逃避自己该承担的责任。认识你以后,我逐渐发现你这样好,好到我更为自己的行径自责,可发生的事无法扭转,我愿意接受一切谴责和处罚。

    “如今,我心里都是你,你已经慢慢地填满了我的心。”

    惜予露出了不理解的神情,仿佛他们之间有一层无色的障壁,“你可以这么快就忘了一个人吗?”

    王遗时愣住了,琢磨出她话里的不对劲。惜予介意的并非金小姐,可她的语气那样伤心,似乎在指责他不该那么健忘。

    难道,在她心里,有这样一个难以忘怀的人吗?

    王遗时不敢问,也是觉得问了没有意义,只好回答她:“我对她一见钟情,轰轰烈烈地坠入爱情,与她分开时难受得仿佛一个人被扯成两半。”

    “既然难受成这样,何必分开,大可以弥补一下你二人的关系。”

    王遗时摇摇头,“虽然分了手,我并不想为了取悦你去说她的不是。当时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远胜过爱,反过来消磨了爱。”

    纵使他不说,惜予也都知晓,王遗时的爱是真的,他无法接受金小姐的习气和她周围的社交圈是真的,金小姐并不打算为他做出任何改变亦是真的。

    在撕裂的价值观面前,个人的爱意是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我不是完人,”王遗时又说,“常常做些蠢事。与你相处的这半年,我越来越少想到她。惜予,你绝非替代品,也不是一时兴起的消遣。但凡了解你,喜欢上你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几乎是本能一样的反应。我时常有个念头,我想能和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一只麻雀飞到了对面的窗台上,埋头梳理羽毛。惜予说:“我考虑考虑再回复你。”

    王遗时大喜过望,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惜予,又怕太过唐突,于是张牙舞爪一番最后伸出了手,讪笑道:“国际礼仪。”

    惜予没有握上去,她踮起脚,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像羽毛一样轻,下一秒就飞走了,和那只麻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