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军的将士,你们听着!我们大土司早就知道你们断粮时日已久了。我军粮草充盈,大土司有意资助你们粮草,奈何你们大将军不答应,执意要饿死你们一千号人!大土司有令,现在自愿过河受降者不杀,还给你们饭吃!你们过河来,若怕顾酆杀人灭口,我们还会派人去接你们!你们想清楚了就过河来,以往恩怨既往不咎!”
顾酆听见嚷嚷的话,立刻找了两个嗓门大,通晓苗话的士兵,带着人亲自上营寨前叫骂回去。
“蛮人小儿,给你爷爷听着!我大晋家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投降笑话!你们吃饱些,好做个饱死鬼,爷爷好挑了日子就送你们见阎王!回去告诉你们大土司,别得意一时!你们枉负圣恩,胆敢叛乱自立政权!天朝震怒,计日兵马云集!天朝大军挥师南下,定将你等族类屠尽绝种了不罢休!”
两波人扯着嗓子对骂到午时,贺芷兰匆匆忙忙爬上炮台。拉着顾酆下楼躲到僻静之处,紧张的低声问:
“顾酆,怎么回事?营里真的断粮了,从蛮人那里抢也抢不到了?咱们沦落到茹毛饮血,要吃人肉的份上了?”
顾酆皱眉,“谁和你说的?”
贺芷兰:“你这表情,是真的了?不会吧,真的要吃人肉了?同类相食,那不是畜牲吗?我不敢吃,死也不吃!听说吃那玩意会得病,死得更快!”
顾酆听他神经兮兮的念叨,脸色更是不悦,低声斥道:“谁告诉你的,这件事你怎么知道了?”
贺芷兰一愣,“是....是田石榴,她说火头营里的肉不是马肉,而是人肉。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吃了,都挤在火头营里.....”
“混蛋,她到底在做什么!”
顾酆愤怒的低咒,撇下贺芷兰赶火头营。田石榴和赵毅被数百名士兵团团围住,顾酆拨开人群钻进去,看见她脸色有些发白,说话断断续续的语不成句。
她一害怕了就会这样,想要逃,想躲.....可这次脚掌就跟是钉子钉住了一样。
“.....我......告诉大家。只是......我我觉得不应当.....当瞒你们.....我.....”
后面的话她怎么都说出来了,努力了好几下都没有用。突然伸手抓了一块帘子上晾干了水的肉,猛地塞进嘴巴。她太害怕了,嚼也没嚼囫囵吞进肚,惨白的脸倏的一下就青了。
“石榴,你怎么了?”赵毅扶住田石榴的同时,顾酆也一下冲了出来,“田石榴你!”
他挤开赵毅从身后抱住石榴,双手交握成拳,快速用力击打她的腹部。堵在肚子嗓子里的肉块倏地吐了出来,石榴的脸色立刻就缓和了。
顾酆仍旧心有余悸,抓着她肩膀怒吼,“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交代的话,你不听又在这里擅自做主干什么?”
田石榴大口喘息着一点话都说不出来,死里逃生吓懵了,赵毅赶紧解释道:
“将军,别怪石榴。她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该瞒着大伙,关乎这大家的性命,每个人都应当知情。此事坦荡问心无愧,就没有必要隐瞒,不是吗?”
可是吃人肉终究不是人所能接受,不知道真相当成马肉吃也就吃了,知道了又还有几个人敢吃。只会暴露军营断粮了弱点,造成军心涣散。
顾酆蹙眉,抬手将田石榴交给赵毅,对着众将士沉声道:
“大家听我说,如你们所见军营确已是断粮,到了野草树根战马也没有的吃了地步。这些肉是昨天晚上抓的两个蛮人士兵,我吩咐田石榴煮熟了打算分给大家吃。此事我原本瞒着大家,当成马肉分食,就是怕你们害怕。现在田石榴告诉你们真相了,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吃或不吃。吃,在援军到来前这就是唯一的粮食。不吃,撑不了三四日就会饿死。当然有人想要过河投降的,我尊重。通知下去,天黑前想过河的到校场集合,我派人会亲自送你们过河。过河之后,若能有机会回中原去就回去罢。隐姓埋名的活着,我就当你们都战死了!”
有人担心,小声问:“真的投降过河去,将军会在半路打死我们吗?”
顾酆回头,看见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蛮人汉子,四五十岁左右。家就在西南,也许过河真的就能回家。
“不会,我说到做到。我和你们说这些就是想要你们知道,我并不是那种苛待下属的人。我虽身为将军,一样会为你们同吃卧。行军打仗修路搭桥,我不会坐大帐里,我也会和底下官兵一样砍树搬石。军营里断粮了,我也会和你们一样吃这个,绝不会把好的留给自己。”
众将士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顾酆看着他们还活着的一张张熟悉的脸,想到了后山黄泥下不再鲜活的脸,难过的笑了。
“大家伙也许并不知道,我其实是穷苦出身,穷到什么地步呢。全家上下五口三日间接连全饿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为了活着,我把妹妹的尸体与别人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