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十六那般聪明,她察觉到了会恨你的。”
“可兰芝我没办法了,十六和石榴本就是一个人。十六是石榴偏执暴力的一面,无故杀死了张恒。有什么苦衷问也不肯说,在火头营的面前我没有办法保下她了。那便只好想办法让石榴回来,至少在我们突围前军心不能这样散下去了。关于十六的过往,也只能从石榴入手。让石榴回来,这是现下最好的选择了。”
贺兰芝回头,只听见了顾酆的声音,却已经不见他的身影了。翻过那片松林到达后山腰,顾酆看见了十六,寻着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缕记忆碎片,找到了石榴曾经躲他的山洞。
只是她不记得了,洞口往右不过数丈就是他们一起发现的地窖。从地窖可以轻松穿到山洞这边来,现下山洞口已经半掩长满了野草,要下去很不容易。
但十六还在外面找到那根葛根藤,拽着藤曼一点一点的下洞去了。顾酆一直躲在树后不敢上前,等到十六的脑袋慢慢消失才悄悄上前帮忙拉住绳子,慢慢往下放免得她一个失手摔下洞去。等到藤曼全放完了,顾酆趴在洞口小声的喊。
“十六,是我。你来这里做什么,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别怕。”
洞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他有些担心十六可是摔了。着急跳下洞身型还没站稳,黑暗里就丢过来一块石头,闷闷的砸在胸口。
“十六?别怕,只有我一个人,他们没来。我带你回去好不好,住到我的寝帐里去,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山洞里有潮又冷,你身上还有伤怎么受的了。听话,跟我回去,好吗?”
顾酆适应黑暗后就看见了十六,捡着地下的石头不停的向他砸过来了。如同当初受了惊吓石榴一样,满目恐惧和惊慌。脸上全是泪痕,当初剃掉的头发已经慢慢长出来,快要齐肩了,被弄得乱糟糟像是鸡窝一样,可怜巴巴的又有些滑稽。
“十六,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这样你能解气便砸我罢。”
这话顾酆是真心的,只是他的真心在自己听来也有些可笑。即使明白十六就是石榴,他还是觉得对不起十六,对不起面前这个倔强的女孩。面对她扔过来的石头不躲不闪,直径划伤了面颊也不曾退却和犹豫,走到她面前伸手去拭了她眼下的泪,“很疼是不是,是我没护好你,十六。”
“呜.....我的手好痛.....”她哇地哭出声,举着石头,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却迟迟未再扔出来砸向来顾酆。
“十六,我们回去好吗?我把你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你想做多久的十六就做多久的十六。”
她噙着泪微微一恸,顾酆伸手拥她入怀的瞬间就松了手中的石头,泪崩而下。
从山洞出去之后,十六就住进了顾酆的寝帐里。这里没有火头营的人,但有顾酆曾经给她准备的衣物,甚至还有他亲手缝制的羊皮小发冠。
他们之间原本就已经是很亲密的人了,沐浴换衣都是顾酆帮做的。只是十六大抵还记着昨天灌药的事,心眼十分的小,十分的记仇。所以并不理会顾酆,像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苗春黎来看过颓靡失魂的十六,留了伤药,但对顾酆道:“将军,十六姑娘的心脉”
顾酆给她上完药拢上衣服,取来葛布包在她的脑袋上,细细的擦着柔软的短发。
“十六,你还气的话,等你伤好了,我让你打我一顿还回来好吗?苗大夫说你就是情志内伤,过于忧虑伤才总是不好的。要开心一点,多笑笑,伤才会好的快。”
十六一动不动,神情都是涣散的。顾酆看着心头一窒,用手指头勉强撑开她的嘴角,果然还是“笑”的很难看。
她的脸总是冷的,凶的,眼睛也是沉闷的不像话。就算是当初为了接近他,装出来的洒脱豁达,眼睛里也总是装着慢慢的心事。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放松警惕,却又在睡梦中不自觉地消失。所以做十六的时候,她很少很少会睡觉,总在留长一点时间,再长一点时间。
从前顾酆不懂,现在他才迟钝的有了些感触。
“十六,你快乐过吗?”
他问,十六淡淡的勾起唇角,看着他笑得冷漠又僵硬,“快乐?我快乐过啊,做十六的时候就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了。”
顾酆不信的,他想起她曾经说没有人喜欢她的话。温柔的亲吻了十六的额头,“十六,你才不是没有人喜欢呢。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因为你的好与不好。”
她的好是石榴,天真善良美好。不好是石榴,暴力野蛮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