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凭借这一点他便无法责难于他们,他能做的就是尽快让石榴回来,将大伙的心都团结起来。待有朝一日他们活着走出西南了,才能够去解开十六的谜团,查清张恒的死。
这次顾酆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会不厌烦,耐心的和她解释自己的苦心。偷偷观察她的动静,发现田十六和田石榴不一样的地方。她们拥有同一张脸一具身体,性子却也是天差地别。十六不会像石榴那般单纯,会十分的机灵有心计。
她并不知道顾酆和火头营的约定,但会有不安。晓得顾酆是能够护她安全的人,却不是她能够信任的人。
所以她让顾酆取得了自己信任,在他身边装成温顺的小猫,安心来养好身子。只是这样小小的心思还是被顾酆看穿了,从那姑娘对他异常的依恋和乖巧中。
她会特别关心自己的伤,一点点的不舒服大半夜就要闹起来。抱着被子跑到他的帅帐外,用手指刺啦刺啦的挠帐篷。
顾酆一向浅眠,耳力又极佳,何况十六又不是第一次来闹他了。她挠的第一下他就听见了,故意晾了她好一会儿,到她都要把帐篷挠破了才开门出来。
“又做噩梦睡不着了?那告诉我做了什么梦好不好,说出来就不怕了。”
她不愿意说,闭着眼睛敲了敲脑袋,问道:“将军,他们是不是偷偷在我的药里加东西了。我这几天总是做噩梦,手使不上力气,睡觉的时候也总抽筋。”
顾酆拉了她进帐按在床边坐下,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没好气道:“疼吗?”
十六点头,“疼,当然疼了,您那一箭差点刺穿我的骨头。”
“那不就是了,伤都没好,手哪儿的力气。”顾酆脱下她的鞋,挨着榻边坐下。抬起她的脚放在膝盖上,轻柔的捏起小腿肚按摩,“脚会抽筋许是太久没有运动了,明日跟我去巡逻走走好不好?多锻炼一下,身体好了就不会抽筋了。看你对军营的事也有几分研究,明儿我们一道去看看。我们也许不久后就要突围出去,你去看看有什么想法可以大胆的提出来。你功夫好,见识也不错,我相信你也许有什么好点子。”
“喔。”十六神情淡淡的,四处张望打量顾酆的帐篷,在墙上那把小弓弩处停留了一会儿。顾酆察觉到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她才匆匆撇开眼。
“将军,我不想回去了,想睡在您这里可以吗?”
“我还能说不行吗?你都已经把我的床占了。”顾酆失笑,“睡吧,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天亮了。”
他给十六按完脚掖好被子,便去一旁的木桌上点起松油灯,翻起已经摸到卷边的军报。十六闭眼假寐,听着细小的翻纸声,轻嗅帐篷里飘起来的松香。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不知什么时候就睁开了眼,目光灼灼地盯着顾酆的油灯。
“怎么了,可是我点着灯,扰到你睡不着了?”
她轻轻的点头爬了起来,光着脚凑到顾酆面前,跟着好奇的小猫一样盯着他的卷宗。
“灯光不好,这样看会瞎眼的,听话去睡吧。”
他故意逗她,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好像她多看一眼就真的会瞎眼一样。十六没把他的胡话当一回事,挤进他的虎头凳里,蜷缩着抱起膝盖。凑着脑袋等着他翻下一页,给他挤到一边去了。
“将军翻啊,这页我看完了。”
顾酆一把把卷宗塞进她的怀里,起了身,“要看自己翻,我才不给你翻呢。”
十六一愣,以为他要去睡觉去了。顾酆从小榻旁的布袋里取了双足袜就转回来了,蹲下握住了她冰凉的玉足。
“已经秋末了,夜里凉,光脚会着凉的。这是我的足袜,是干净的。”
穿好的足袜用系带系紧在削瘦的脚踝上,套着十六的脚像个大大的白色花苞。
“谢谢将军,穿上足袜就不冷了。”她不仅说谢谢,还弯着眉眼甜甜的笑,挪走大半个屁股给顾酆腾出地方来,“将军您坐啊。”
可顾酆感受不到她的真心,她在笑,努力的笑很开心。好像一点都不记得几天的委屈了,明明她那么记仇的。叫他灌药,被火头营的人殴打,依照她睚眦必报的性子早就还回来了,怎么会一点都不在意了。
顾酆轻叹,起身坐到老虎凳里,挑亮了灯芯,“仔细看瞎眼睛。”
十六乖巧的凑进来,挨着他的脑袋一起捧读那卷卷宗。每翻过一页前就会软乎乎问一句,“将军您看完了没有,我要翻下页了。”
顾酆眼睛根本没在卷宗上,而是盯着十六怎么一点一点的钻进他怀里。趁着嚷嚷腿抽筋的要他揉的功夫,长腿就明晃晃的横搭在了他的膝盖上。
“看完了,翻吧。”他说看完了,十六动手翻下一夜他就抓住了那只爪子,“十六,你有什么特别的在意的东西吗?是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