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酆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的蛮横和狡诈,她如火头营的人所言是个祸头子。但他也第一次见到了她的软弱,他会想也许这样的田十六,并不是火头营口中的恶鬼。
她很聪明也很敏感,感觉不安会像刺猬一样支棱起刺来保护自己,会难过别人喜欢田石榴而不喜欢她。
可她和田石榴到底怎么回事,顾酆开始会想去了解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因为对她的关注太多了,他又看见不一样的模样田十六。
她十分焦虑,担心田石榴找到机会出来占据自己的身体。害怕的不敢睡觉,谁也不信任。会一夜一夜的不睡,瞪着大眼睛躺在床上熬鹰。也怕死的很,怕火头营的人下毒害她,汤药药要亲自熬才敢喝。
顾酆时常看见她半夜在帐篷里自言自语,一会儿发疯说书唱戏,一会儿抓石玩,撑不住了就用木签扎自己大腿,颇有古时悬梁刺股之风。
她也有撑不住打盹的时候,但一点细微的脚步声立刻惊醒过来,几天下来熬得眼下乌青,精神萎靡。顾酆问她,为什么不睡觉?
她一脸正色的说,睡着了,田石榴就会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回来。这次她消失的太久太久了,明明有机会可以出来的,但意外的被压制住了。田石榴越来越强了,所以这次她千万不能睡,一旦睡着了,也许就是永久的消失了。
顾酆觉得好笑,问: “这样你不累吗?你们不能和平相处吗?不睡觉,就是铁打的身子你能挨到什么时候。”
她咚咚往肚子里灌苦丁茶,却是哈欠连天。
“将军,对您来说田十六和田石榴也许没有区别,可对我来说十六就十六,我们不一样的。我们性格不一样,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可却只有一具身体。我们都希望能够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做喜欢的事,选择喜欢的人。就给您举简单的列子,日后若有一天我们有了不同的心上人,难不成成亲的话要半身子分成两半,还是二夫侍一女?这想想也太荒唐了,所以我们之间,只有一个能活。当然,您喜欢田石榴自是希望她能回来,哼。”
“这样啊.....”顾酆似恍然大悟的模样,贴心又沏了满满的一杯苦丁茶,若有所思的打量十六,问:“不过谁说我喜欢田石榴的,而且二夫共侍一女有什么不好?你不是不在意这种事的吗?”
她闻言,抱着水壶一下炸毛了,“我是不在意,可睡什么男人得我自己说了算吧。我可不想一觉醒来,床上有一个认都不认识的男人。而且我不喜欢做那种事......”
她伤口愈合的七八分了,气的拍桌子。十分的有力量,尘土四起。顾酆扇了扇浮尘土,勾唇一笑。拉着她坐下,轻咳道:
“所以说我不是你随便选的男人是不是?而且你不喜欢吗?我看你那天晚上并不像不喜欢.....”
“我....我就是不喜欢!”
她别过脸,不想承认,大营里挑来挑去就他能看了。而且有权有势,功夫不错,皮囊也好看。选他是一笔不亏的买卖,那种事他是第一次,竟然也很会。说说真话,她是喜欢的觉得快乐,所以才会消失。
田十六是恐惧邪恶的化身,快乐、欢喜只会削弱她的力量,她才不要让人知道她的弱点!
“不喜欢就不喜欢,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怎么叫我说中,心虚了?”她脸红了,不知道是恼的还是难为情的。顾酆看见她涨红的耳垂,胸中瞬觉通畅。噙着笑,支起胳膊肘撑着脑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坐立难安,“十六,你喜欢我是不是吗?所以你才会选我,做那种事对不对?而且,我很合你的心意是不是?”
他猜的很准了,一下把握住了她的心,乱了她的阵脚。
“我才没有,谁说我喜欢你了!你就是我随便选的,不是你还会有别的男人!你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一个男人给你看!”
她着急得站起来,要去抓个男人回来。顾酆才不会被她狐假虎威的气势吓到骗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握在掌心里缓缓地摩挲,抬起炽热地桃花眼。
“我若说我是呢?田十六,我喜欢你。”
“......”
她一下吓傻了,愣在原地忘记了挣扎,耳根莫名烧得热热的,涨红了脸颊,“为....为什么,你....你骗我的....”
“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你....你不是喜欢田石榴的吗?”
顾酆手有些抖,看着眼前的脸有些恍惚。明明是一张脸,却像两个人,两个人又只有一张脸。他知道他分不清什么田十六和田石榴,只有这张脸,只是贪恋这张脸而已。他手臂用力拽,害她跌下来倒在他怀里,顺势圈住她的腰肢,手指隔着衣料轻抚她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