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只有单纯这一个优点了,身上是一点都没有田十六那份精气的,顶着同一张脸两种全然不同的气质。也没有田十六的眼界和武艺,好几次跑到一个人跑到河边挖野菜,险些被对岸的苗人打了黑枪。而且三番两次屡教不改,顾酆气得掀翻了她的篮子骂人。
“田石榴,粮草的事用你操什么心,到底你是将军还我是将军?粮草的事,本将军自有办法解决!你顾好自己别给我们添乱,再有下次本将军不会再让人救你的!”
她的性子也很软,说两句重话就红眼睛了。顾酆心里窝气,一怒之下把地下的野菜也踩烂了。可粮草的事,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不过带人多抢几次对岸的苗人罢。
不过吼完他就后悔了,可有什么用呢。田石榴屡教不改,就像他每次面对她的愚蠢就控制不住脾气一样。这样的人,当初怎么能在乱军之下救下他?
她的功夫呢?见识、谋略呢?
顾酆边走边想,眼下局势紧张,万一突围最好还是以前那个田十六回来比较好。毕竟她能够有自保的能力,他也更能管得住她。不像是田石榴,一团软棉花,同她置气较真最后气到的只有自己。
可田十六怎么才会出现,出现了又会不会消失?顾酆去寻了苗春黎,提起田十六的事他就明白的七八分,就是贺兰芝捂着肚子笑他笑出了眼泪。
“我的顾大将军,您这不会是被你手底下那群兵头子戳碎了自尊,生出什么癔症来了?哎不就是三十岁的童子身嘛,有什么好笑哈哈哈......”
他不仅笑得很过分,还狠狠戳顾酆得肺管子,“我的顾大将军,本大人给你打一百个包票保证,田石榴怀不上孩子的。不是她不行,是你不行。你三十年没碰女人,粮仓里都是陈芝麻烂谷子,没用的。男人的这东西,我告诉你常用常新,要孩子憋两天足已。当然,除非你......”
他故意拉长声音,吊起顾酆的好奇心。看见他当真眼巴巴的瞪着眼睛等,故作神秘道:
“顾大将军,除非你夜里跑去把田石榴再睡一次。不过我想,你应该没有这个胆子了吧?”
“你......我没想要孩子了,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性情大变!”顾酆语噎,咬牙切齿道:“贺兰芝,你别落我手里。”
炉上的药锅烧开了,苗春黎倒了在桶里请贺芷兰泡脚,对顾酆解释道:
“将军说田姑娘这个情况,在下从前在苗寨里倒是听说过些。应当是她身体住着两个人,一个强大了就会出来占据身体,另一个变小了就会躲起来。如果一个人一直强大的话就会吞噬掉另外一个人,这是一个好的转变,身体就变成一个人的恢复正常了。”
汤药有些烫,贺芷兰呼呼抬着烫红的蹄子,插起嘴来,“那现在一直出现是田石榴,田十六就不会回来了是不是?”
苗春黎:“这个不好说,田姑娘这个状态已经持续了快要一个月,看这样很稳定不会有什么变化。不过谁也说不定,将军可以想想以前见到十六姑娘的时候是什么场景。”
“一次是在孟里河滩的乱军中,一次是在山谷里,好像没有特别的。”
顾酆想问题是不是在田石榴身上,夜里张恒、洪地瓜等人都出去巡逻了,他又去了火头营。董小武在灶房里捡麦子,磨成面准备明日的伙食。田石榴吭哧吭哧提着潲水桶出来,走到矮栅栏的猪圈里。一手扶着腰,探头去看猪槽。
当初她拼死要救的黑母猪,肚子已经很大了,瞧着就是这两天会下猪仔。所以给猪吃的特别好,一天五顿都不够。
顾酆看见,一脚踩住她落在地下的影子,长臂捞过她的猪食桶,“光吃不做的东西,养了做什么浪费粮食。”
田石榴吓得一激灵,其实猪食是她打的猪草。因为记得白日里他骂人的事,缩起了身子大气也不敢喘。想要解释,声音却都堵在嗓子里
顾酆白了她一眼,不是很喜欢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只是自顾往木槽里倒猪食。
“田石榴,白日本将军也不是平白无故骂你。每次都和你说河边危险,不要一个人去,可你就是不听。我知道你挖野草捡蘑菇是想要贴补粮草的,可你指望军营上下靠吃野菜守营打仗吗?没用的,我们会想办弄回来粮食,你能做的就是帮大伙把饭食做熟做好就可以了。一些没有用的事就不要做了,大伙每日要巡逻守营很累,没有人有空时时刻刻保护在你身边。”
顾酆倒完猪食,田石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他的话大概是一点都没听见。他刚想生气,她就提了一个大竹篓进来,小心翼翼的钻进猪圈里去了。看见她用左手紧紧的护着自己肚子,顾酆才意识到她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以为肚子里真的有了孩子,时时刻刻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