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说句话还能坏了什么规矩不成?”普济大师气得不轻,嘴角用力下撇,拉着两颊松弛的皮肤,怒道:“连与人说话都要管束,这是什么道理?这般霸道跟他爹一个德行!”
楚元英脚尖碰脚尖,头垂得更低了。
看她逆来顺受的样子,普济大师又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一个姑娘跟着他作甚?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楚元英小声争辩:“他才不会让我死,他对我可好了,还给我剥橘子吃呢。”
“他是骗你的!”普济大师一拍脑门,佛珠没留意砸在脸上,痛得他呲起牙,恨铁不成钢道:“他给你下蛊了,还是灌迷魂汤了?”
“什么蛊什么迷魂汤!”楚元英这会儿也来了气,争辩道:“您这出家人懂什么叫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吗?他给我买衣裳,给我钱,给我房子,做错了事又会道歉,还会拐着弯夸我聪明漂亮,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他从来不会阻碍我做任何想做的事,即便他有能力能轻松给我一切。他尊重我,托举我,我跟他在一块可开心了,你不会常伴青灯,身侧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心疼,所以嫉妒我们吧?”
普济大师:……
他看楚元英的眼神,像是在看被骗进大山给人生儿育女还要夸赞老公能干的神人一样。半晌,阴沉沉地抬了抬手,先前在堂外的小僧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快步向前似要押着她。
“我自己会走!”楚元英一把推开小僧,愤愤不平道:“你看,他说得果然没错!这才说了几句话,你就对我动手动脚,我真后悔,不该不听他的话跟你多嘴!”
普济大师:……
后山山腰处藏着一处素净庭院。楚元英甩着脸踏进门,普及大师反手掩门,对着门外的小僧道:“带几个人下山把那小子拎上来,他不来就绑上来,他要是敢反抗……”
普济大师回头觑了一眼,道:“就告诉他,这女娃见不到明日的晨光。”
他声音平直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寻常至极的事,却惊得楚元英汗毛直立,瞬间就要夺门而出。
普济大师早她一步,把门摔得极响,铜锁应声而落。
这叫什么事?
楚元英只觉头皮发麻,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强压怒火质问:“您受十方香火的是高僧,当知佛门首戒便是杀生!以我性命这等卑劣手段威胁他人,与市井匪类有无不同?您就不怕坏了清名,遭人耻笑吗?”
普济大师抬眼看来,一双看过红尘起落的沧桑眼睛闪过一丝复杂,佛珠缓缓捻动,干瘪下垂的嘴角分不清是不是在笑:“你这小丫头懂什么?”
“老夫修行一甲子,早就悟透了生死轮回乃世间常态。请你前来,是为了化解一段因果孽债,为此,些许非常手段,不过是权衡利弊下的不得已而为之。”
“难怪他不愿见您。”楚元英胸膛微微起伏,眼底满是鄙夷:“原以为您德高望重,心中自有菩提明镜,却不想竟是个为老不尊的,您这一大把年纪,怕是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越说越激愤:“没修出半点慈悲心肠不说,反倒养出这般乖张恶劣的性情,您与那泼皮无赖有何差别?简直辱没了‘高僧’二字!”
话音刚落,普济大师脸上那点淡漠终于碎裂,沟壑纵横的面皮肉眼可见的微微抽动起来。
香炉青烟笔直上升,普济大师捻着佛珠手终于停下,他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目光沉沉,继而走向桌前坐下,手中佛珠被拍在桌上,道:“牙尖嘴利。”
楚元英偏头不肯服软,良久,普济大师像是稳了情绪,缓声道:“过来坐。”
见她不动,普济大师深深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不错,在遇到他娘顾芷兰之前,我的确是个泼皮无赖。”
楚元英能不能说她不想听故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啊!
她盯着门上的锁踌躇片刻,最终乖乖落座,还寻思这时候如果有盘瓜子就好了。
普济大师重新拿起佛珠捻起来,问:“你可知顾云舟与顾芷兰什么关系?”
楚元英道:“一家人吧,兄妹或是姐弟?”
“错了。”普济大师道:“顾云舟与我一样,都是那泼皮无赖。”
楚元英疑惑都挂在脸上了。
普济大师缓缓道:“我们与芷兰,都是被人牙子发卖的家奴。芷兰不愿为奴,我们三个趁机从人牙子手中逃了出来,过了一段穷困潦倒、食不果腹的生活。后来芷兰经商三年创办顾家商行,自此声名远扬,日子才稍好转些。”
楚元英啧啧称奇。
顾芷兰真乃奇人也。她以女子之身入经商之道,白手起家垄断洛城经济,绝非寻常人所能及。
她赶忙追问:“后来呢?”
“后来?”普济大师笑容骤垮,眉宇间压上怒意,“嫁人了!还是给人当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