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夏希尔思绪很乱,他只能按照本能去描述自己内心存在的那些不安,“我知道这场婚姻的开始并且不纯粹,你有你的责任。我不奢求太多,我的目标就是离开夏家,在这场婚姻里我也利用了你,但能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觉得很好了。”
他的声音逐渐一点点低了下去,“可是……当你喝醉的时候,抱着我不放的时候,说不想离开我。还有易感期,出于本能标记我的时候……我好像……又会忍不住去想……也许,你对我,不仅仅是只有责任,我总在幻想,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爱。”
夏希尔的话完全没有底气,“可是你每次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留我一个人陷入其中。我就会觉得,在这段感情里自己也许就是个笑话。”
“你让我住在你家人的房子,答应爷爷奶奶在这里留下,这些举动,偶尔会让我产生错觉,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像普通伴侣一样。可更多的时候,我们之间永远隔着看不见的墙。你就那样冷漠,一声不吭,不愿意让我靠近你的世界。”
他又清了清喉咙,补充道:“纪迟深,我不需要你因为所谓的责任对我好。如果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有名分的Oga,一个需要去负责的累赘……那样我会觉得很累,很难过。”
他将心底一直以来的不安全盘托出,其实他并不指望纪迟深对他能有什么感情,让他一个人一厢情愿也好,可现在这段感情对于他来说真的很累。
纪迟深听着夏希尔句句哽咽倾诉,那些他从来都没有思考过的事情。
他没再原地坐着不动,他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最后在夏希尔面前蹲下来。这个姿态的纪迟深不得不仰着头看坐在椅子上的Oga,他们之间惯有点高度差,此刻反了过来。
“对不起。”纪迟深又一次道歉,但不再是冷冰冰的道歉,“我为我这段时间的迟钝和笨拙道歉。”
他的目光迎上夏希尔有些愕然的视线。
“我习惯了独自处理这一切,我不擅长表达,也不习惯依赖任何人……”他试图找最能表达内心的词,想要剖白自己,“你说得对,我最初答应的原因,确实更多出于军部的考量。甚至连标记,都是在利用你……”
夏希尔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这个姿态让他的眼泪憋不回去,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往纪迟深脸上掉。
“但后来,很多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纪迟深伸出手,摸着他的脸,用拇指抹去他的眼泪。
“我开始会在意你为什么难过,会不会习惯在公馆的生活,会在意识不清晰的时候,想找到你,想拥抱你。”纪迟深顿了顿,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那么煽情的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应该需要的,但是我很清楚,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已经开始不是只有单纯的责任了。”
纪迟深的双手捧着他的脸,为他抹去那源源不断的泪角,“再给我一点时间,学习……怎么做的更好。以后,不要再一个人默默忍受,难过的话也告诉我。”
如果不是亲耳所听面前的纪迟深说的这些话,夏希尔压根不相信这些话会从他的嘴里出现。
他从来没见过Alpha如此认真地歉意,可也正因为这该死的话,让他鼻子瞬间酸楚了不少。
汹涌的泪水一直被强忍着,但反倒无济于事,那双紫罗兰般的紫色眼早已经被水光浸染。
Alpha当然不再满足于为他拭去眼泪。纪迟深站起身来,手臂一整个穿过夏希尔的后背,用了点力将Oga紧紧的抱住。
“别忍着,想哭就哭吧。”纪迟深边用自己的手拍拍他的后背,虽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这句话一出来,夏希尔彻底爆发。他终于控制不住,将整张脸陷入纪迟深的肩窝里,起初还只有压抑,但很快他就哭到难以自持。
那不是崩溃的嚎啕,而是长久以来的委屈。有过去,有现在,也许也有未来。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纪迟深肩头的衣料被彻底打湿。
他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刺激他哭的话,只是重复同一个拍背安抚的动作,听着那陌生的哭声,酸楚似乎在他心头也冒了尖。这时他才意识到,之前自己口口声声字字句句的公事公办,对这个Oga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这个夜晚,夏希尔在纪迟深难得的安抚下沉睡过去的。泪水流了,长久以来的心酸因为这番生涩的告白终于缓和。他蜷缩在纪迟深怀里,感受着背后有规律轻拍着的手,最终累了,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旁边的余温早就消去,只有枕头上面的凹陷证明了曾经有人存在过的痕迹。他知道军队里的事情很多,纪迟深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但醒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是觉得落寞。
他起身快速洗漱,换好了衣服下楼。这偌大的宅邸很是安静,只有几个佣人正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