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关于“厄里斯实验室同意签署文件”,翻开里面,详细记载着有关于夏希尔的一切,包括背后一些资金来往、实验体输送保密名单……
在实验体名单最上面赫然写着夏永哲的大名,以及下面的一些孩子的大头像,有几张他已经认出来了。分别是宣承炀、伊瓦莎、娅娜那些熟悉的人都在上面,这么说,厄里斯大部分孩子被送进来,都出自夏永哲之手,他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文件的末尾,是他的亲笔签名和盖章,日期就在他被送走之前。按照这样猜想,从他被接回来的时候开始,这一切不过夏永哲的计划之一,什么不知情都是假的,是他亲自把自己送入了地狱,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情份之说,他从头至尾,只是一个虚伪的烂人。
他强忍着最后的理智,又翻开了一份比较薄的文件。里面是一些报告,关于璐璐的身份证和DNA的鉴定报告。文件里明确显示,璐璐的亲生父亲是刘星然,但跟夏永哲的关系指数为0。并且璐璐的姓氏为刘,而非夏。刘莘璐,这是她的全名。跟夏永哲毫无关系的女儿,难怪夏元凯称她野种……
夏希尔瞬间心疼起这个与她同病相怜的小女孩。但他更心疼自己,至少璐璐现在还有父亲,而他什么都没有。
夏家,真是一个扭曲的家族。
他将这些文件一一打包带走,塞进自己的怀里,反正,明天他就彻底离开这个地方,夏永哲发现了也拿他没招。
……
天色渐亮,婚礼的日子终于到来。
夏季的宅邸一改往日,被迫装上了喜庆的绸缎,整个街道布满了鲜花,佣人们步履匆忙。夏希尔被早早叫起,严格来说,他几乎一晚上没睡,是因为昨天柜子里的资料?还是跟纪迟深的婚礼让他感觉到紧张?其实都有。
专业的造型团队还是纪迟深安排过来的,一大帮人纷纷涌入他的房间,开始为他梳妆打扮。他像个精致的人偶似的,原地任人摆布。镜子里的他,穿着那天定制好的白色礼服,领口点缀着淡紫色暗纹与他的眼睛的颜色相呼应,可眼皮下更多的是疲惫,幸好化妆师帮他用粉底盖住了那眼下的黑眼圈。
化完妆,刚开门就看到夏永哲和刘星然就在门口等待着他,扮演者他的父母角色。几位兄长也被迫到场,夏之霖、夏之轩他们脸上不约而同都挂着虚假的笑容。其实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黎致,如果不是他在现场,他们连演都懒得演。
除了夏元凯找了个借口,所以没有到场。全场唯一一个真心的,大概就小屁孩璐璐了。她看着夏希尔,眼里充满了懵懂,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好奇围着夏希尔转了好几个圈,毫不吝啬夸了起来:“哥哥今天好帅!”
接夏希尔的车早就停在了门外,一出门,满满的排面,车队奢华而隆重,纪迟深穿着一身有型的军装礼服,肩章在阳光下发着光,他下了车,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夏家大门。
他看起来有些面无表情,仿佛心绪还停留在那天晚上,可当他走近了些,看到了盛装打扮夏希尔时,有一瞬间明显失了神。
按照流程,他们现在应该去大礼堂。纪迟深向夏永哲和刘星然行了礼,完成了必要性的客套招呼。借着他将夏希尔的手,轻轻搭上自己的手臂,挽过他走向最漂亮的婚车。
“我来接你了。”
夏希尔抬起眼睛来,跟他对视上。他用力挽紧纪迟深的手臂,轻声回答;“好。”
在夏家人的奇异目光下,纪迟深将他送上了婚车。
两个人坐进装满了鲜花的婚车,关门的瞬间,才彻底隔绝了外面虚假的笑容。
纪迟深察觉到他有些反常,于是问:“紧张?”
夏希尔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道:“只是,终于不用呆在这里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车箱陷入一阵冷清。
“大好日子!两个人板着脸干什么!”司机突然说话,透过镜子,可以看见开车的人是肖驰。出发之际,他非要自告奋勇当纪迟深的婚车司机,说什么要第一时间沾沾喜气,谁知道这对新人,哦不,是旧人,一上车就板着个脸。
两人根本没时间理会他,给肖驰尴尬到转回头继续开车。
夏希尔看着窗外的街景,阳光洒在雪地里,折射出亮晶晶的光斑。
旁边的纪迟深坐得笔直,他全程目视前方,看似静脸上没什么喜悦,实际上背着夏希尔的那只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发着抖。他下意识看向镜子,里面照射着夏希尔此刻的模样,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脸上,他的那双总埋没着情绪的眼睛,纪迟深的脑海满是夏希尔那晚决堤的泪水。
婚车平稳地驶向举行婚礼的大礼堂门口。
虽然这里已经被布置得庄重而华丽,但还是不同于寻常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