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傍晚的时候,纪迟深和夏希尔分别换上了得体的正装。纪迟深是一身深黑色的西装,夏希尔是偏舒适的简约风,最外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两个人站在一块,倒真是对般配的壁人。

    纪临岳没有和他们同行,只是派了车接他们来的城里边最高档的餐厅之一,包厢早已预定好,服务员恭敬将他们带到门口,开了大门,做着让他们进去的迎宾手势。

    他们走了进去,没想到豪华奢侈的包厢,圆桌前率先坐着两个人。

    主位还空着,看样子是留给纪家的。

    两人,其中一位是一名看起来有五十多岁儒雅的中年Alpha,眉眼间与夏希尔到有几分相像,想必此人就是夏希尔的父亲,夏永哲。

    而旁边那位,挨着他坐的人,穿着昂贵的套装,脖子上还挂着闪闪发亮的珍珠项链,眉眼间带着精明与刻薄,他便是夏永哲的正牌Oga,刘星然。

    见到他们进来,夏永哲便起身迎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迟深,希尔,你们来了!”他快步上前,目光先在纪迟深身上扫了个来回,才看向夏希尔,似乎想拍拍他,语气带着刻意,“希尔,最近过得还好吗?看起来气色不错。”

    夏希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生疏打起来了招呼,“父亲,刘先生好。”界限分明。

    刘星然坐在座位上,只是抬起眼来,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夏希尔,没说什么。

    纪迟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朝前走了一步,隔开了夏希尔和夏永哲,语气疏离而礼貌,“夏伯伯,刘先生,久等了。”他没有用岳父岳母那套关系词。

    他揽住夏希尔的腰,带着他在空座位坐下,姿态明显带着保护。夏希尔虽然人坐下了,但依旧能感觉到刘星然那个审视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

    夏永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发回到座位上,试图活络气氛:“迟深真是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上校,纪家果然教导有方。”他先是夸了纪迟深,又拐着弯夸了纪家,商人的圆滑在此刻体现地淋漓尽致。

    刘星然终于开口,“是啊,纪家自然是门第高贵。我们夏家,就是个做生意的,没什么大出息。”他若有似无瞟了一眼夏希尔,“也就希尔运气好,能嫁到好人家,算是他的福气了。跟他那个Oga爸爸不一样,攀上了好人家。”说完,他又瞪了夏永哲一眼。

    夏永哲面露尴尬,示意他别说了,但他不听,还是找工作地讲起话来,“以前在家的时候,半个字也憋不出来,现在倒会找靠山了……”

    这话夹枪带棒,既贬低了夏家,又嘲讽了夏希尔。

    夏希尔此情此景还能面露微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实际上,内心早就将刘星然撕碎几百亿遍了。

    纪迟深面色不变,他看向刘星然,“刘先生言重了。纪家和夏家定下的婚约,是双方家长考量过定下的。夏希尔很好,安静乖巧,正合我意。至于依靠……他是我的Oga,我自然是他最大的依靠。这点,不牢刘先生费心了。”

    “还有,作为夏家的先生,我想,你刚才有句话不妥,什么叫夏希尔的Oga爸爸,难道您不是说您自己吗。”

    只见刘星然轻笑,将事实毫无顾虑一一道来,“迟深说笑了,我并非希尔的亲生Oga父亲,希尔不过是我家夏永哲在外艳遇诞下的私生子罢了。”他丝毫不顾及夏希尔的面子将此事,轻轻掀开。

    私生子三个字被他这样轻飘飘带过。

    空气陷入了凝重的氛围。

    夏希尔感觉到浑身上下一股不适感涌上心头,内心满是难堪和屈辱,几乎要让他窒息而死。他最不堪的出身,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白白净净摊在纪迟深面前。

    夏永哲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猛地瞪向刘星然,“星然,今天这个日子,你乱讲什么呢!”他的说话调调明显心虚,明摆着这确实是事实没错。

    纪迟深对夏希尔的背景虽然有所怀疑,但没想过,是这样如此不堪,并且带着侮辱性,随意被人在餐桌上嚼舌根当话题来讨论。

    他侧过头,看向夏希尔,他还是那样勉强自己,装作不在意这一切,其实整个人早就碎了。

    一股莫名的怒意油然升起,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心疼。

    为什么自己的Oga并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也是,如此难堪的事,谁又能开得了口。

    但上一辈犯下的错,凭什么让夏希尔来承担,这完全不关他的事,现在夏希尔的身份,不是夏家的私生子,而是他纪迟深的Oga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