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偏执、疯狂、罪恶在此刻都有了答案。那不是为了权利和欲望,仅仅是为了一个叫娅娜的人。
纪迟深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因爱与不舍衍生而出,漫长,而扭曲的悲剧。
伊瓦莎可恨,她为了延续娅娜的生命,不惜操控他人,犯下无数不可饶恕的罪行。
可恰恰,她也是可怜的。
他看了一眼同坐着一言不发,抿着嘴的宣承炀,显然这段过往,对他来说,也是沉重不愿意提起来的悲剧。
“所以,医疗中心那个女人,就是娅娜。真正的,带着艺拉名字存活的人。”纪迟深得出了结论。
伊瓦莎用里点头,泣不成声,“是的……请你让我去救她,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一切罪行我愿意承担。”
“可以,不过这是最后一面。”纪迟深回答。伊瓦莎的结局,就是坐牢赎罪,或者说,她的罪行需要得到审判,最终判处死刑。
“……我知道了。”
纪迟深做出了决定,他站了起来,对黎致道:“带她去医疗中心。严密监控,允许她救治。邱霖团队全力配合。”
“收到。”黎致立刻执行。
伊瓦莎如同被赦免一般,被几个士兵架了起来,她撇了几下,决定靠自己走。
审讯室里,只剩下宣承炀和纪迟深两个人面对面。
宣承炀终于久违地开口:“你都听到了,这就是,我们不愿意提起的过去。有时候,放弃比固执地抓住,还需要更大的勇气。”
听了这么多,纪迟深没有选择批判任何人,谁对谁错,这完全超出了是非得范畴。“零号,我会和你继续合作,找到这个人。但这一切,包括厄里斯也好,芯片也好,我需要你一一交代,包括你们所有人的故事。”
“哼。合作是这个态度?”宣承炀摇了摇手里的铐子。
“现在我处于上风,你只能臣服于我。”纪迟深回答了他的疑问。
“随便吧,反正我现在不着急。”宣承炀扯了扯嘴角,带着一股悲凉的神情:“不过,你因为伊瓦莎会乖乖听话吗?她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反骨。人绝望到极致会做点什么事,你猜猜。”
纪迟深被点醒。
伊瓦莎执念是娅娜的话,当拯救无望,她认为在一起比痛苦的活着更难的话……
“她要求见最后一面,根本不是为了救人。”宣承炀不紧不慢地说出口,跟伊瓦莎认识那么久,她的脾气,猜也能猜到,她会做什么。“告别也是为了彻底解脱。”
纪迟深没再犹豫,他高估了伊瓦莎对娅娜那份感情,却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个地步。
宣承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缓缓闭上眼睛摇摇头,低语道:“来不及了……”
医疗中心,隔离监护室外。
纪迟深前脚刚赶到,冲到玻璃面前的那刻,监护仪代表娅娜生命体征的曲线逐渐变小变平,发出长长刺耳的鸣叫。而病床旁,伊瓦莎没有进行任何抢救,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避开了监控,锁上了门,正紧紧地抱着骨瘦如柴的娅娜。
邱霖和医疗团队试图冲进去,但已无济于事。
伊瓦莎的脸贴在娅娜那张雪白的脸颊上,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看起来是中剧毒的征兆。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带着满足,凝视着怀里因为药物作用,没合上的眼。
娅娜那双空洞的眼,最后被伊瓦莎用手掌轻轻盖住,在娅娜的额头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唇印。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更紧地拥住了娅娜,将自己的头埋到她枯槁的颈窝,世间最温暖的地方。
“Staring at stars,”
“Watg the on。”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to you。”
“Wait every night。”
“Cause if a star falls,”
“I''''ll wish to go back to the tis that I loved。”
……
伊瓦莎唱起了记忆中那首不完整的歌。
最后,她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生机,伏在娅娜的胸前。
她们维持着最后的动作,娅娜微微侧着头,手臂无力地捶着,而伊瓦莎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安静地停留在她怀里,永远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