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生命线,此刻归于平行。
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看着两人那副惨烈的画面,心中五味成杂。
伊瓦莎选择了她认为的最好结局。
用这种办法终结了娅娜的痛苦,也逃避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执念和罪孽。最终,切切实实和她唯一剩下的,最珍贵的人在一起,以一种极端的方式。
宣承炀不知道何时跟了过来,他透过玻璃看着相拥死去的两人,沉默了很久,最终也只是化成了一道叹息。
这场持续太久的闹剧终于落幕。
因死亡开始,以死亡结束。
纪迟深下令:“详细记录现场情况。她们的遗体暂时妥善保管。”
说罢,他转身离开,不愿意再看那令人窒息的场面。伊瓦莎和娅娜的故事也落幕了,但关于厄里斯、零号以及军方内部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这一切,他势必查出来。
纪迟深回到临时军部时,外面已接近深夜。
北境基地的灯火在寒风下扑灭,如同他心中那看不清答案的路。
办公室的门在此刻被轻轻敲醒。
“进。”纪迟深语气带着疲惫。
门被推开,夏希尔端进来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是用白色马克杯装着的,有些烫手,“迟深,我看你没回房间,想着你是不是还在忙,没有休息,过来看看。”
纪迟深抬起眼,目光落在夏希尔身上。夏希尔的身上是一件白色棉绒的毛衣,衬得他的脖子修长不少,他的脸上挂着担忧,看起来温柔无害。
然而,兴许是今天经历太多,也或许是心中那跟弦还崩着没落下,纪迟深看到他的那一刻,有了一点安慰。
“还有一些东西要理。”纪迟深说的话听不太出情绪。
夏希尔将牛奶放在他面前,温热的奶香稍稍驱散冷寂不堪的房间,“我听说,行动很顺利,但也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他斟酌用词,观察着纪迟深的脸色,“你还好吗?”
“嗯,解决了。”他简单回应,随即话锋一转,“你呢?一直在宿舍吗?没遇到不好的事情吧。”
夏希尔双手放背后,身体向前倾着,绽放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没有啊!我一直在房间里看书。军部里什么事情都没有。”他带着好奇的语气,假装不经意问道:“那个宣先生,你们问出什么了吗……”
又是宣承炀。
纪迟深端起牛奶,感受到杯壁带来的温度,“他暂时被押了。他知道很多事情,什么都有涉及,方方面面,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知道了。”夏希尔点点头。
见纪迟深没准备再说些什么,桌上的资料不少,他没选择继续打扰,正准备告别回房间时。
纪迟深叫住了他。
“夏希尔,你觉得爱一个人,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夏希尔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注意到纪迟深眉间那罕见的沉重。
“爱吗?”夏希尔念叨重复一遍,偏过了头,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关于爱这一门课的问题,“我觉得爱应该是,想让喜欢的人幸福,想保护对方,想将最好的一切给他……”他给出的答案是一个充满光明的答案,很符合他人设的答案。
“那如果,这份爱变成了执念呢?为了保护一个人,甚至不惜伤害别人,甚至……拉着对方走向最黑暗的深渊,这还是爱吗?”他的疑问每个字都带着沉重,那是伊瓦莎和娅娜带给他的疑问。
他看似向在夏希尔探讨提问,同时也在叩问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秩序和边界,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可言吗。
夏希尔被他问住了。“如果爱变成那样一定很痛苦吧,对被爱,还是去爱的人,都是痛苦的存在。”他抬起眼,迎上纪迟深的目光补充道:“但是,如果那份爱是切实的,哪怕它扭曲了,走错了路,那份保护的心,最初或许并没有错,只是走错了路。”
纪迟深看了他一眼,夏希尔的回答没有简单的善恶批判,更多的是触及了更深层的情感逻辑,“有些爱代价太大,以死亡的方式结束,这样值得吗?”
他没有明说细节,但夏希尔大抵从他的话里也猜到了什么,眼里莫名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所以,”夏希尔走多两步上前,虽然没有靠太近,“你在困惑吗?困惑爱的边界在哪里?困惑为什么有人有走到那一步?”
纪迟深点了下头,“我见过太多因为欲望而萌生的罪行,贪婪、权利还是仇恨上面的,它们都有清晰的逻辑。但因为爱衍生出同等的罪恶,它挑战了一些既定的规则,让人警惕。”
他似乎也在警视自己,将面前的Oga作一个假想,拉到一个新思维高度。
夏希尔垂下眼,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让人看了就怜惜。“迟深,我不知道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才叫正确。但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你陷入那个两难的境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