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门被推开,太子问道:“约我来此,所为何事?”
墨星霜下巴轻抬,示意太子把门关好。
太子坐到桌边,墨星霜拿出那只小木盒,声音虽是笑着,眼底却不见半点笑意,“太子殿下,这种储君的身份象征,你无缘无故送到我这里,不合适吧?”
这已经是在质问了。
湛回伸出手,手指上的翠戒还在,他竟然还在笑,说:“很难看到你发脾气。”
墨星霜不明白她发脾气有什么好看的。
她把木盒推回去,“不要。”
湛回说:“这个是我小时候戴过的,那时候,”他回忆着,觉得自己很傻,“父皇说只要我做的够好就立我为太子,”那是烈帝头一次对他有好脸色,“这个戒指也是父皇赏的,算是践诺。”
他把盒子推回去,“之前你说要我一个承诺,可是空口无凭,就用它做个凭证。”
墨星霜说:“既然是对你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我更不能收了。”
湛回淡薄的眼皮下,瞳孔出现了丝笑意,“我现在有它了。”他伸出手指,那枚真正象征储君身份的戒指在他手指上。
尽管父皇给他不是为了让他继承大统,可又有什么关系呢?别人的目的有那么要紧吗?他只要结果。
墨星霜看得出太子殿下是诚心给她,她也不再推拒,把翠戒取出来和自己的手指比了比,得出结论:“殿下你看着挺瘦。”
湛回听着这话后边还有,便问道:“实则呢?”
墨星霜说:“实则你十五岁之前戴的戒指我都觉得大。”她把戒指套上自己的尾指,戒指丝滑的从她指尖滑下去。她抬眸看着太子,睫毛微眨,好像在说:“看见了吗?大这么多!”
湛回说:“换个手指。”
墨星霜摇摇头:“我偏不。”她把戒指又装回盒子里,她首饰那么多,天天不重样都戴不完,干嘛戴一只不合手的。
太子没有强求。
墨星霜问:“殿下让人把戒指送过来,却故意什么话都不留,不怕我猜不出来吗?”
这可是太子的东西,就算不是正经象征储君的,也是烈帝曾经的一诺,这样的东西,他就这么送过来,她很好奇,问道:“若我把戒指扔出去呢?”
湛回答非所问:“听说墨小姐很擅长交朋友。”
墨星霜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唇角微挑,被人夸了爽在脸上,“殿下认为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些天,应该很了解你了,是吗?”
湛回颔首,“这是你的天赋。”不能看到别人的人,没法和别人做朋友。
墨星霜说:“殿下,如果当时我把它扔了会怎么样?”她掂着手里的木盒,往前靠着,“是不是你给我的承诺就不算数了?”
湛回摇头:“这倒没有,我主要没想过你会认不出来。”
“……”还真是信任她。
墨星霜站起来,“殿下,戒指的事情已经确定,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俩在一起时间已经不短了,太子妃刚定下,墨星霜不想让湛回难做。
其实湛回知道,这枚戒指送过去,墨星霜就一定会和他见面,只是没想到,只能见这么一会儿。
她在和他保持距离。
墨星霜的背影消失在他视线中,片刻,他回过神来。
上马车前,他吩咐:“去查一下,张澜清有没有喜欢的人。”
江樾应是,他观察殿下的神色,刚才出来的时候还笑着,现在虽说不上面色阴沉,但也没什么神采。
就进去了这么一会儿,墨星霜做了什么?
更需要查的是墨星霜才对吧!
江樾问道:“殿下,墨小姐惹您不高兴了?”
湛回回头冷冷一瞥,江樾立刻低头,躬身道:“属下多嘴。”
湛回坐进马车,靠在软垫上,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宽敞的马车内,他的长腿舒展开,眉心却皱着。
他脑子里全是墨星霜……
就算他极力要克制,也无济于事,墨星霜在他生活中,好似无处不在。
湛回阖了下眸子,缓缓舒出一口气,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眼神坚定起来。
他敲了敲马车,对江樾又吩咐:“刚才让你查的那件事,不用查了。”
江樾不知道殿下又想到了什么,只是应是。
太子继续吩咐:“去准备些礼品,给张家小姐送去,听说她赏花宴受了伤,再备些补品。”
他现在还不能对抗父皇,把娶妻的权力握在自己手中,只能先顺着父皇的心意,打消父皇的疑虑。
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属于他的。
父皇不给,他本不该抢,但是……他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