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心疼在她心底已经隐去,没入血液中藏的干净。
她现在神色如常,和太子谈天说地,她帮不了五岁的太子殿下,但可以让现在的太子殿下开心。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湛回知道,今日宴会结束,父皇必定会和他要一个太子妃的人选。
墨星霜手里打着络子,突然听到屏风那边有响动,她虽不知是什么情况,但立刻转身背对着屏风。
她现在借用的可是表哥的身份,被人看到脸就说不清了。
“轰”的一声,屏风倒在地上,没了屏风遮挡的女子面面相觑。
“太子殿下恕罪,臣女等人……”她们结结巴巴,却不知如何辩解。只是想挤到前边看看墨家两位公子,哪里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湛回本就想寻个由头将今日之事敷衍过去,她们殿前失仪,的确是个好理由。
张澜清跪在众女子前边,知道她们所有人都逃不过殿前失仪这个罪名,这个罪名一旦扣上,以后想寻个好夫家就更难了。
而且,府中本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还不知道能再苟活几日?
左右也没有活路了,张澜清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先朝太子殿下叩首,然后轻声说:“殿下,臣女刚刚是因为看到墨公子,才会情绪激动。臣女幼时被人欺负,墨公子曾予以援手,是臣女的恩人。”
墨霁清自己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但他以前确实挺爱给人出头的,有那么点英雄病。
太子从小在尔虞我诈中长大,立刻就看出这女子要拉墨霁清下水,眼中的厌恶之色几乎溢出,“既是恩人,怎么如今恩将仇报?是盼着他再救你一次吗?”
张澜清摇头,“臣女不敢妄想。”
她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在墨霁清那里留个印象,回府之后她好去拜访墨霁清。有来有往,她和墨府惯熟了,在府里的日子自然就好过了。
她只是想给自己寻一线生路罢了,毕竟,墨霁清是真的帮过她。
湛回让所有女子都退出去,回报陛下,这批秀女殿前失仪,不堪为用。
等殿内没了外人,屏风也搬了出去,墨星霜才敢回过头。
“今日这事,是殿下设计的?”墨星霜转过身来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个话。
一般情况,确实很少有人殿前失仪,更何况是这么多人一起,而且是在这样正式重要的场合。
但是今天这事和太子真的半分关系都没有,湛回有点委屈,眼睛水汪汪的,“不是。”
不是就不是,做出这么可怜的模样给谁看?墨星霜一看见这样的太子殿下,就立马心软:“我相信殿下,主要是人也不能那么蠢,为了帮殿下,把自己置于那种境地。”
听听,还是在给那些姑娘们说话。
湛回说:“她们会名声受损,但却不用来我身边当活靶子,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墨星霜嘴唇微动,想否认,可她不得不承认,烈帝这样选妃,不要家世样貌才情,就是为了在处理太子的路上不多添阻拦。
她没有再替姑娘们说话。
那些姑娘来太子身边就要平添许多危险,太子本人呢?他岂不是一直都处于危险之中。
墨星霜正想着,太子从上边走了过来,询问道:“我们换个地方?”
虽说有两位客人,可太子的视线全在墨星霜身上,墨霁清便识趣起身,“殿下,可否让臣自己在东宫逛逛?”
太子颔首:“嗯,孤派人陪着你。”
墨霁清拱手:“多谢殿下。”然后看向墨星霜,低声嘱咐:“勿要闯祸。”
墨星霜:“我知道了,哥你尽管放心。”
墨霁清出去之后,墨星霜把手里打好的络子递过去,“殿下,小兔子还在吗?”
湛回接过来络子,眼中闪过惊喜,“原来是给我的。”他刚才就看见了,但没想过是要送他。
他从抽屉里取出小兔子,放在手心里递到墨星霜面前:“你看。”
墨星霜用手指轻轻摸了两下兔子的耳朵,“好乖。”然后她对太子说:“殿下找个人,把这络子穿在小金兔上边,以后也可以做个配饰戴在身上。”
湛回温和笑着,看着小兔子,说:“还是不了。”他身上出现这种配饰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到时让人知道是墨星霜送的,恐又有麻烦。
墨星霜也不强求,“殿下做主就好。”她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扬起下巴笑意盈盈看着太子。
“殿下,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湛回认真观察:“高了。”
墨星霜朝前踢腿,“那当然,我很严谨的,殿下你看——”她抬起脚,一双厚底鞋暴露在两人眼底。
湛回再看,想了会儿说:“我好似见过这些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