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要放弃了。明明他告诉自己说希望她能够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可自己却因为她没有做到。
她成为了程翊泽的绊脚石了,她不该这样的,他也不该这样的。
这对于戚雾这是多大的残忍,多大的凌迟啊。
竟然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在流,在淌。痛苦在她的身体内快速的膨胀,开裂,再爆炸。好似全身被坦克轧过般,每一个关节在体内发出异样的响,震耳欲聋。
手臂淌过持续的冰凉,浅眠中程翊泽像是心有所感般下意识的将戚雾往自己身上拢。
可这一拢的动作有些大,让憋着声的戚雾忍不住漏出了声。
很浅很轻的一声,被程翊泽捕捉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查看怀里人的状况。
原来那片冰凉不是梦,是他的姑娘在确确实实的流着痛苦的眼泪。眼泪在他心里淌了一条河,河水跟岩浆似的,将他的心烫得稀巴烂。
她今天在浴室那会就很不对劲了,吃晚饭的时候更甚。素白的小脸上阴云密布。程翊泽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程翊泽以为是她心情不好,还给她讲了好几个笑话,但她每次都是在假装微笑。
程翊泽觉得这笑让他难受的要命,不讲了,将她抱起给她喂饭。她一遍跟seven在玩,一边配合的乖乖张口吃他喂的饭。
本来晚上十点程翊泽就要回家了,但是实在不放心多陪了她一会儿。看电影的时候她也非常的沉默,心思不在上面,只是看着屏幕发呆。
这下程翊泽更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家了,亲亲她的额角,打着商量问她能不能今晚让他住下,他睡客厅就好。
戚雾很快就开始摇头,完全没思考,程翊泽以为她要拒绝,然而不是。她关掉电影,拉他起身,一路拉到卧室,问他今晚能不能陪她睡。
程翊泽将她围得密不透风,手指怜惜地帮她拭去眼泪,却总擦不完。
窝在他怀里的小小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呢。
低头将额头对准她的,轻柔的问:“宝宝,为什么不开心了?嗯?”
戚雾在他怀里拼命地摇头,声音碎得拼不到一块儿。
程翊泽给她顺背,动作轻得宛如一片羽毛落在身上。
今天的一切开始在程翊泽脑子里倒带,缓慢的胶片忽的停在地毯上的水杯那幕。
他似乎明白了,旋即心揪成一团。
“是不是听到我打电话了?”
戚雾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程翊泽害怕她背过气,连忙将她扶起。以环抱的姿势护着她,给她顺背。
“嗯……”
程翊泽眼里闪过一丝释然,给她擦着掉个不停的眼泪,声音沙哑到无可描述:“怎么会为了这个哭呢?你不用替我觉得可惜,觉得不值。所有的一切都远没有你来的珍贵,重要。我是个很知足的人,你就是我的一切,有你,我就已经足够幸福了。”
戚雾哭得更加厉害了,埋在他的肩膀,猛地摇头。像是在否认她自己的价值,像是在惋惜他的遗憾。
程翊泽温暖宽厚的大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怎么会因为这个哭得乱七八糟的。心口微微窒息,抽了抽鼻子:“而且,我也不是非要读研不可。你知道的,我很少对任何东西感兴趣。只是相比之下,读研比接手公司有趣一些罢了。我对它,并不是非要不可。更何况,用它换一个你了。这根本想都不用想,它在你面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我跟你说过很多很多次,你比得过一切,我只想要你。为了你,什么都可以。”
“你开心,我就开心。你不开心,我就加倍痛苦。就像现在这样,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一个人偷偷的难过,偷偷的流眼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在心疼你的同时不停地去猜,你为什么难过。猜得晚了,不知道怎么哄你,你越来越难过,我的心就越来越疼。”
“我没有说你不能难过,只是我希望你能永远开心,至少难过的时候告诉我原因,好让我知道怎么解决,怎么哄你,让你开心。”
程翊泽讲完,戚雾的哭声渐渐变小。他奖励似的亲她的眼角,咸咸的泪滴在口腔里绽开,引得他的声线微微发颤:“好不好?嗯?”
戚雾点头,声音像被人用玻璃罐给罩住,闷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