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停止工作,戚雾看间晕开的弥红,眉头一皱,索性抽了张纸湿点水,将唇上的残余通通抹去。
擦的一声轻响,微湿的纸团带着漾开的嫣红,仿佛落石般从手上滚入一旁的垃圾桶。言倾还未出来,思及杨雨晴一个人待在位置上,怕她等久便准备给她发个消息。
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人先出来了。
“走吧!”,言倾三下五除二洗好手。
走到半路,裤袋里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弄得那片的皮肤泛起一片痒,戚雾莫名有股不详的预感。
一看,果然。
许同打来的,准没好事。
拍拍言倾手臂,下巴微抬,“我接个电话去,你先回去。”
来的时侯她留意到附近有个楼梯间,沿着尚存的印象找,还真让她找到了。
推开门的动作同右滑接听的手势,一齐发生。
不小心按到免提,许同的声音充斥整个空荡的楼道,弹在富丽堂皇的墙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回响。
生理性厌恶,戚雾立马切换回听筒。
“有个生活类综艺,我接了。下个月中旬开拍。”
从不和她商量,是他一贯的风格。
合同没到期,拼了命洗她的血,而她暂时只能接受。
“哪拍?”,厌厌的语气透着些许无力。
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右手伸到口袋里掏烟和打火机。
将烟放进嘴巴里含住,腾出手来点火。
不知道又是那个模特惹了事,许同突然冲人发飙,肮脏的词汇如同炸弹穿过电流在她耳边爆开。耳膜因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爆鸣而刺痛,戚雾疼得抖了一下,打火机的火焰错开她叼在唇间的烟头。
厌恶像啤酒开瓶时的气泡不断胀开,惹得满手黏腻。脸上的怒气昭然若揭,戚雾直接将电话挂断,揉了揉耳朵后继续点烟。
薄荷爆珠的香味好似戚雾的安神香,溢满口鼻的瞬间轻轻抚平她的焦躁。
电话再次打进来,戚雾接起,毫不废话:“哪拍?多久?”
估计事不小,许同依旧带有怒气:“跟着拍你的日常生活,工作和居家状态……”
话说到一半,戚雾简直无法忍受,“还要去我家?”,她不喜欢将自己的生活剖开给任何人。
这会让她感觉自己像被摆在实验台上奄奄一息等待解剖的小白鼠,身上的所有所有都被挑开,血腥的,痛苦的,通通要被那些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人,一丝一毫的放大观察,指指点点,沾沾自喜。
光是想象,脑袋就感觉像是被人用黑色塑料袋紧紧裹缠住一样,溺水般的窒息感在无限放大,直至死亡。
“拍不了”,戚雾没考虑,直接拒绝,挂断电话。
不到一秒,电话催命符般又打进来。安神香在此时起不到任何作用,烦躁难以抑制地穿透她的每一个毛孔。长按关机键的手指因为过力挤压而发白,世界终于安静。
只剩滋滋燃烧而生的薄荷味,与细微的呼吸声相互缠绕,在寂静的楼梯间里编织出令人窒息的密语。
上一楼的台阶处传来同样的薄荷味,愈来愈浓,填满整个空间的缝隙。
许嫣的嘴巴一刻都停不下来,像蚊子似的在他耳边嗡嗡嗡个没完没了,程翊泽实在是烦躁,借口上洗手间躲个清静。
不成想,偶然听见了某人的声音。
挑了挑眉,点了点烟灰。
吊儿郎当地靠在楼梯扶手上,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听。
通话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戚雾火气挺大。
明眼人都晓得,她和她经纪人太不对付。
深吸口烟,任由烟雾过肺,沁入心脾,忧愁却未减半分。
从他刚得知她同言一他们有联系开始,便找人通过她身边人这些人或多或少摸到些她这几年的情况。
他以前认识的戚雾向来性子硬,做事说一不二,跟他很像。
但如今仅仅一纸合同便挫了她三分。
她开始在除了他和她妈妈之外的事情上妥协了,这个变化让他的心像被紧紧缠住般发闷生痛。
他希望戚雾能够一直做她想做的事,希望她不要被不愿意的不喜欢的东西而裹挟,无论他们在没在一起,他都如此。
他想帮,但没立场。
何况,戚雾那么聪明那么敏感的一个人。他一出现,所有绊住她的事情就开始有所改变。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戚雾这人想让她接受你的帮助,你得有立场,所谓的立场就是身份。
她从不喜欢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觉得要还回去很麻烦。
人情,是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