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又害怕又兴奋时,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江维岳终于拿着戒尺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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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大哥像一尊玉,和钻进厅堂的春雾揉在一起,越发凝白端庄。
江峙川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戒尺举起,大哥指了指旁边的条形春凳。
江峙川四肢百骸的血液忽的窜动起来。
他很高,比大哥还要高出一个头,趴在春凳上也只能勉强支撑上半身,却也刚好够大哥用戒尺打到后臀,还不费劲。
没等江维岳反应过来,江峙川施施然趴在了春凳上,趴等“惩戒”。
橘猫司空见惯,长长打了声哈欠把脸埋进小短腿里,埋之前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嫌弃的“啧”。
江维岳顿了下,用戒尺敲了敲江峙川的肩膀。
“坐起来。”
江峙川抬起头,“做?”
江维岳认真道:“坐凳子上的坐。”
江峙川哦了一声,咕噜一声爬起来,贴着春凳边缘坐好。
江维岳又道:“把脚抬起来。”
江峙川不明白,但他很听大哥的话。
袜子早被花泥浸湿,江峙川这才察觉脚底刺骨的寒意。
赌鬼养父从没有给他买过袜子,所以十岁之前,不管下雨下雪,他总赤着脚到处找吃食。是大哥用很长时间才教会他习惯穿袜子。
破碎的樱花混着春雨粘在袜底,江峙川有些不好意思,“脏。”
脚还没缩回去,戒尺已然挡住脚踝。
江峙川呼吸陡然一紧。
戒尺的棱抵进皮肤。戒尺的尾端镌刻着的江家祖训,构成祖训的“横平竖直”们不知道暴打过多少江家不孝子弟?怕是没有谁比他更难管,也没有谁敢和他一样怀揣着阴暗的欲念。
“有人说,打不听话小孩的脚心,不仅能让他痛哭流涕,还能疏通经络。百利无一害。”
江维岳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
“抬高点!”
戒尺把脚挑得更高。
江峙川倒吸一口气,小声咕哝,“我不是小孩。”
江维岳低头看着他的脸。
本该是洋溢着恣意青春的人,却被沉重的家庭枷锁困在燥烈、幽寂、无边的沙漠,把他这个外人当做海市蜃楼去信仰。当这一切坍塌、消融,只能徒留自己在原地。
那些曾经江峙川自以为是爱意和温柔,会化作嗜杀的刀狠狠戳透他胸膛。
他怎么能不疯?
不是小孩,却是个小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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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别舍不得打。”江峙川火上添油,微微喘着气说:“我已经把录取通知书撕碎了。我绝对不会出国。”
江维岳皱了眉,“谁说我要打你?”
江峙川:“?”
就在这一刻,戒尺顺着脚腕缓缓往下,钻进袜子的边缘,顶起一道鼓包……再往下,抵住了更敏感的脚后跟。
江峙川懵了。
向来被供在案台上的威严戒尺竟然被大哥“这样”使用。
他甚至感受到戒尺好似遇到了什么阻碍,轻微抽缩了两下后,才一鼓作气探入底部,终于把被花泥浸湿的袜子勾脱了下来。
修长脚面猝不及防袒露出来,脚趾立马羞涩得蜷缩起来。
“大,大哥?!”
江维岳单膝蹲下,握住他的脚拉放至膝盖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把透着春寒湿意的脚裹住……
江峙川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玉一样的大哥明明该狠狠打他一顿,此刻却屈尊蹲在他的面前,把他腌臜的脚握在手中。
他为此兴奋得意,也更自惭形秽。
过了一会,寒意总算被大哥温暖的手彻底赶走,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直窜上身来,狠狠钻入他的心热烈搅动着。
手帕又必须又多余。隔着它,至少没有玷污大哥的手,江峙川的心理负担没那么重,可正是因为隔着它,一切又是如此不够味。
“寒从足起。说过多少次,你总记不住,”江维岳抬头蹬了他一眼,“不想出国,好好跟我讲就好了。为什么要躲起来?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着急?”
江峙川彻底懵了。
他的脊背又酥又麻,他的心脏又软又痛,他的鼻头又酸又涩,他好像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
脚趾鲜耻寡廉,总试图钻出手绢,露出趾面,展示漂亮,求取抚慰。
他想把手搭在大哥的肩膀,或者就势扑进他怀里,甚至直接喊出真相,他是害怕见不到大哥才不愿出国……
但他什么也不敢做,不敢说,只得趁着大哥低头,把越发炙热的眸光挂在面前男人坚挺的鼻梁上,死也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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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