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代千山来了,辛月便站了起来,让出位置。代千山坐到塌边,摸了摸代千翥的小肉手,又摸了摸额头,没那么烫了。
西厢房里有些热,时候不早了,代千山便着手安排晚上守夜。
“你们没事便散了吧,留下两个,夜里轮着守夜,两人一组。”
“常徽,你去安排。”
“是,殿下。”
常徽做事利索,安排迅速,很快屋子里就剩代千山和常徽。代千山拿出金创膏药,涂抹在代千翥的伤处,王敖这一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实是可恨。
过了一会儿,桐花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常徽和辛月扶着代千翥,代千山把药吹凉了便一点点喂他。代千翥喝了一半又吐了一半,桐花把药碗收走便下去了。
“小丁太医说晚上他若是在烧起来,便再煎一副药喂下。”
“是,殿下,入夜了,殿下快回去歇吧,这里有奴婢看着呢。”
代千山也确实有些乏了,打着哈欠道:“叫她们被子铺厚些,夜里寒气重,别凉着了。”
如今正是春寒料峭,伤寒多发的季节。
“诶,奴婢晓得了,会提醒她们的。”
常徽心里暗暗吃惊,这话实在不像是能从代千山嘴里说出来的,往常她也很愿意照顾宫女们,但是通常在代千山已知的范围里。比如分点心果子吃,或是打打扇子,坐下歇歇。
今日说铺厚被子还是头一回,这么细致体贴真是少见。公主到底是没白受欺负,一下子就长大了,常徽甚是欣慰啊!
代千山要是知道常徽心里的想法,估计能气笑了。难不成我是因为被王敖欺负才成熟这么多的吗?不!因为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我了!常徽,你不要想太多啊!
苏嬷嬷回到永寿宫,太后已经收拾好了,正跪在佛龛前念经,“你怎么看?”。
“千山公主年纪虽小,却十分稳重,倒是她宫里,人有些乱。”
苏嬷嬷扶起太后,走到床边太后笑叹道:“哀家老了,有这样的人物在宫里却不知道,呵。”
苏嬷嬷开解道:“太后正是享福的年纪,前朝后宫都在您手里,安稳极了。西坞阁那边,估计是最近皇后打压得太过,他们没办法了。”
是啊,如今是皇上登基以来最安稳的日子了,太后欣慰道:“哀家觉着她比她姑母聪明多了,知冷知热的,放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年轻好调教,若是放任,稀里糊涂长大,不受控制可不妙。
“太后喜欢就好,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入睡。”
晚上代千翥没再发热,他后半夜就醒了,被热醒的。常玉搞了三条被子在他身上,嗯,裹得确实很严实。
直到躺在床上,代千山还是觉得不太真实,自己怎么就回到十四岁了呢?只有自己吗?祁榆会不会也回来呢?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代千山左翻右翻就是睡不着,便将姜国历史又翻了一遍,确保和前世是一样的才放心些。
自永州一战,中原世家联军将匈奴人赶回北方后,祁氏便在越国故都长安建都,定国号为姜,如今的姜王宫就是越国先前的王宫,虽然破旧,但到底姜国当年没钱修建新王宫,修修补补至今已有二十载。
三年前,姜国皇帝下旨将姜王宫在原有的基础上向南扩建,几个月前,这工程才算干完,新旧王宫之间只隔了一堵墙,以迎新门为通道。为了加以区分,宫里人将旧王宫称作“北宫”,新王宫称作“南宫”。
宫里大约六七成的人迁到南宫,不论建得多好的房子都会老化,这是自然的。皇后娘娘有风湿病,也迁到了南宫的新院子,院名还是原来的——序德宫。
“十弟,你看这个小黄,它游得好慢。”
春季乍暖还寒,鱼儿游得慢。水缸边儿伏着两只圆圆的小脑袋,正聚精会神地看鱼,稚气软糯的声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那一旁的嬷嬷稍一走神,十一公主就将手伸进缸子里,企图让那“小黄”游得快一些。
“哎呦殿下,这天气冷得很,您怎么把手伸进去了?”
嬷嬷低声惊呼道,一边给十一公主擦手,一边斜眼观察,确保没有惊扰到那边娘娘们谈话,才松了一口气。
主位坐着的是中宫皇后,虽然穿着简单低调,在聊些家常的活计,却难掩其秀丽的容貌和雍容端庄的姿态。她是姜王宫的女主人,年过三十,保养得当,岁月向来是眷顾美人的。
下首坐着的那位是福妃娘娘,是中宫娘娘的表妹,穿着打扮较皇后相比就逊色一些,但也是寻常人家比不得的华贵。
皇后瞧着福妃,眼眶下透着淡淡的乌青,整个人蔫蔫的,想是疲惫,若无要紧事,便打发她早些回去休息了。喝了口茶刚要开口,福妃便道:“娘娘,这新盖的房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