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宫女,太后瞧她有所顾忌,便睨向苏嬷嬷,苏嬷嬷心领神会道“春燕,夏红,出去瞧沐浴的水烧好了没。”
宫女都走了,此刻房里仅剩代千山、太后以及苏嬷嬷。
代千山这才开口道:“太后娘娘,小女承蒙太后娘娘和陛下照拂,在宫里谨小慎微,不敢逾矩,若不是事关生死,实在不应叨扰太后。今日下学后王敖与我弟弟起了冲突,将他推入御河,如今我弟弟正在发热,可太医院却没有太医敢来为我弟弟看病,千山迫不得已假借太后娘娘之名,请来一位太医,可却怕他遭到报复,千山于心难安,请求太后娘娘救一救他。今日所为,千山愿接受一切惩罚。”
代千山越说鼻音越重,似乎是强忍住泪水,说完后对着太后磕了三个头。
示弱,她是懂的。
太后和苏嬷嬷对视后,都差不多明白怎么回事。
王敖是个无法无天的,又是皇后的外甥,在宫里惹是生非。皇后又十分讨厌这两个北坁的孩子,自然不会管他们的死活。不过,皇后这次真是太过分了,若是出了人命......
“你起来罢,哀家都晓得了,难为你了,孩子。桥菊,你找个面熟的,到太医院走一趟。”
苏嬷嬷立即拿了太后手牌,安排宫女去太医院,只说小丁太医看得很好,太后赞赏就是。
太后见代千山眼睛哭得红红的,一想到她自小离开家,如今无依无靠,十分怜爱,便招手让她过来坐在塌边,搂住她安慰道:“可怜的孩子,你早些说出来受的这些委屈,哀家也不会不管。至于惩罚,你救人心切,且有勇有谋,好在你姐弟如今没事,若是有事,叫哀家如何与北坁王夫妇交待,哀家今日不会罚你的。”
听太后这般说,代千山更想哭了。
可她忍住了,代千山擦干了脸,再次跪立于太后膝下道:“太后娘娘,王敖本是冲我来的,今日幼弟不过是被迁怒。”
如今自己弱小,一点风雨就会要他们的性命,必须抱紧太后这条大腿。
谈条件,她也是懂的。
“千山知晓太后娘娘一心为姜国和北坁和平,姑母去世后,如今北坁王室女子便只有千山年纪稍长,若未来姜与北坁和亲,千山是不二人选。若太后不嫌弃小女愚钝,小女愿在太后身下尽孝,服侍太后,望太后垂怜。”
太后没想到她一个女儿家,竟看得长远。不错,淑妃死后,她是想过把代千山作为下一次的联姻对象。一来她六岁便来到姜国生活,熟悉中原文化礼仪,并不排斥。二来,淑妃死后,如今的北坁王再无姊妹,只有三个未到适婚年纪的女儿,代千山还算年长,先定下来的话,再过几年便可过礼成亲。
淑妃不是中原人,嫁过来之后学习规矩礼数已是十分费力。可若是代千山,那便不一样了,她从小在长安长大,若不说,谁也看不出来她不是中原人,好好培养,与北坁结盟会更加稳固长久。
淑妃去世已经半年了,太后一直旁观赵皇后打压西坞阁,如今代氏姐弟扛不住了,来寻求自己的庇护。
“像你这么大的孩子,都还在文昌阁读书呢,让你来伺候哀家,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代千山垂眼低眉道:“文昌阁教的是经世致用的课本,千山一个小女子,将来是要嫁人,侍奉夫君的,如何学得来这些呢。”
只不过,前世代千山的的确确学完了文昌馆的课,这辈子也够用了。
太后听后默认,没错,女子只需懂得以夫为尊,尤其是后宫的妃嫔,朝堂上的事懂得多了可不好,免得牝鸡司晨,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你回罢,哀家有些乏了。”
“是,千山告退。”
出了慈宁宫代千山放慢脚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向慈宁宫,常玉正要问为什么停下,只见代千山回头望去。
慈宁宫外,苏嬷嬷正提着一盏灯笼追上来,看来她赌对了,送上门的傀儡,没人会拒绝。
皇祖母,原谅山儿吧。
山儿不想利用您。
只是,山儿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