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京中陈公子要迎娶本地薛家小姐,没几日便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这般能攀附皇亲国戚的富贵亲事,换作别家,早该大摆宴席,宴请亲朋好友分享这份荣光了。

    可是,裴雪嫣为了反抗这门亲事,开始绝食相逼。

    薛老爷本就因女儿的事心烦意乱,见她这般执拗,更是没了大办宴席的心思。

    一来,他实在不愿让宾客瞧见女儿哭哭啼啼、形容憔悴的模样,徒惹闲话。

    二来,他更怕女儿绝食抗婚的事传到京中陈家耳中,坏了这桩天赐的好姻缘。

    江栖夜其实早在玉关庙便见过那位陈公子。

    他排场那样的大,身边随从个个身着锦衣丝绸,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

    盯着女魔头瞧了很久,那眼神里的倾慕与占有欲,显然是生了心意。

    只是江栖夜不屑将此事放在心上。

    在旁人眼中,他是任人拿捏的文弱书生,可谁又知晓,他实则是动动手指便能取人性命的修仙之人?

    江栖夜在等待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就是给裴雪嫣极高的阙值,然后再失望,最后再得偿所愿。

    比如此前约她见面,他早料到女魔头被严加看管,定然没有能力挣脱束缚赴约。

    无能为力下,她便对他的思念与渴望便会愈发强烈,心中的执念也会不断膨胀。

    对婚事的反抗,会渐渐转化成对他的满心期待。

    而当期待一次次落空,她又会慢慢因现实的无力而心生绝望,直至自暴自弃。

    陈公子已经要下聘礼,那么裴雪嫣离自暴自弃只差一步之遥。

    江栖夜知道,自己该在她彻底绝望前,适时出现了。

    以他的修为,要潜入裴雪嫣的房间,本如入无人之境。

    他向来没有走后门的习惯,可若大摇大摆从前门进入,势必要定神薛家众人,后续反倒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既不愿走前门,也不想绕路走后门,倒不如让裴雪嫣自行出来,更容易一些。

    江栖夜抬手变出一只灵透的飞鸽,指尖轻捻,附上一道微弱灵力。

    飞鸽振翅而起,循着裴雪嫣的气息,轻而易举便飞向了她的闺房窗口。

    裴雪嫣趴在枕头上,整个人萎靡不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眯着眼睛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间,瞥见一只飞鸽轻轻落在床头。

    瞬间清醒了大半,急忙起身抓住飞鸽,小心翼翼地取下它腿上绑着的纸条。

    展开一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莲卿,亥时雀桥处,一切均已妥当,务来。江 ”

    短短一句话,像一束光刺破了她多日来的黑暗。

    这些天积压的伤心与痛苦仿佛瞬间烟消云散,心底重新被希望填满,她满心期盼、当作精神支柱的人,终于来寻她了。

    此时离亥时已不到一个时辰,裴雪嫣不敢耽搁,立刻起身梳洗换衣。

    她拿起梳子打理头发,手指竟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在意自己的模样,生怕以憔悴之姿见他,让他担心。

    裴雪嫣知道江公子虽是世家文人,可薛家如今被陈公子的亲事绑着,陈公子背后还有京中势力,江公子又能有什么办法支配薛家、帮她脱身呢?

    思来想去,还是在出门前,找出一顶面纱轻轻罩在脸上,既怕路上被人认出,也存了几分谨慎。

    守在房门外的家丁,东倒西歪地喝醉,已经睡着。

    值守的后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她一个十几岁的弱女子,什么事都没经过,攥紧了裙摆,脚步慌乱地穿过庭院,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

    裴雪嫣不知道“无人把守”是江公子的安排,还是侥幸。

    只知道向前冲,生怕被发现。

    刚出后门,就见一辆马车静静候在路边。

    车旁的小厮见了她,只低声说一句“江公子等候多时”,裴雪嫣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在成亲之前与人私会,若被发现便是灭顶之灾!

    她爱家人,却抑制不住的找“江公子”,哪怕要冒这样天大的风险。

    雀桥并不是牛郎织女的鹊桥,而是搭建后很多鸟儿喜欢在这里搭建鸟窝,所以叫 “雀桥”。

    下面是涓涓细流,春季甚是美丽,现在虽非春日,夜里却也透着几分静谧的美。

    裴雪嫣感觉自己快无法呼吸。

    他大概是理解不了她的心情,对于凡人来说出门一次都难于登天。

    对江栖夜而言,不过是随手施了点灵力便能解决的小事。

    一切都是有果,才有的因。

    马车行得很快,没多久便到了城西的雀桥边。

    裴雪嫣掀开车帘下车,月光清晰,远远便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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