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和师傅都感染上瘴气,师傅的情况她不太清楚,长庚去照看了。辛夷喝下药就一直昏睡着,璟元顾不上那么多人,全心全意守着辛夷,时不时给她喂些水。
要是这个时候妖怪有来捣乱,他们就全活不成了。璟元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不知道望舒和萦风去天界有没有拿到药。天界那帮老顽固未必能指望的上。要是他们取不到药,她就亲自跑一趟。
太阳像个橘红色的大火球,一点一点下沉,她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儿,看到眼睛发酸。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她激动地站起来。来者是长庚,她又坐下了。
“你怎么回来了?”
长庚一如既往地镇定,不能在脸上看到他的内心:“慕生累到了。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了。我守着杏林药铺的师傅,他睡了两个时辰。醒来便催我过来看看辛夷怎么样。她还没醒吗?”
璟元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一直没醒。醒来了几次,说头晕,又睡下了。好在烧退了。”
“那我去和慕生说一声,免的他担心。”
璟元回到厢房。辛夷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额头渗出一些汗珠,脸颊上两片酡红,像搽了胭脂一样。
璟元感觉不妙,摸摸她的额头,果然又在发烧。她打来一盆温水,替她擦拭身体。她真想渡些真气给她,又怕她身子弱承受不住。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一面照顾辛夷,一面照看炉子上的药。熬好了让长庚送给那些村民。
望舒要是再不回来,村子里恐怕要办许多场丧事了。
太阳完全下山了,月亮缓缓升起。一抹淡白色的月影,很快就会变成一轮皎洁的圆月。月亮圆满,人间却不圆满。
月亮圆满之时,恐怕就是一些人命丧黄泉之时。
辛夷觉得身体里的热气都被月亮吸走了,剩下一股寒气,她打了个冷战。
望舒和萦风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带着药材回到了洛水村。
璟元欣喜地迎上去:“怎么样?拿到药了吗?”
萦风点点头:“拿到了,拿到了。”
望舒把精心包裹好的药材拿出来:“放在炉子里熬就行了。”
白鹿闻到了洛水村的腐朽气息,它迈着矫健的步伐冲去厢房。
“白鹿!”萦风试图阻止它,它已经像鱼滑进水中一样顺畅地跑进去,“算了。它也不是第一次进屋子。”
璟元看着药材,不禁喜上眉梢:“他们有救了。这里留一半,还有一半送给慕生吧。”
“辛夷呢?”萦风问道,“她也染上瘴气了吗?”
璟元点点头,把药分成了两半:“洛水村已经全军覆没了。你们再迟一会儿,有的人可能就没命了。望舒,辛苦你跑一趟,把这一半送去慕生那里,长庚也在那儿。”
萦风跑进厢房,白鹿没了在天界时的顽皮,它温柔地舔舐辛夷的手,甚至衔来半块灵芝放在辛夷的枕头上。
“怎么会这样?”萦风内心一片茫然。怪不得上次提及瘴气时,大家立刻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半步。
璟元轻车熟路地浸泡药材,,等半炷香的时刻后煎药,然后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经过这几天的历练,她已经非常熟练了。
她自己也想不到,来人间一趟还能学会熬药。她苦笑着摇头。
如果药材有效,再过三五日她便回大荒了。她还没有单独和望舒说过话。望舒怎么想她呢?
千里迢迢从大荒赶来,不是为了来人间寻开心,她想看到他,想问他怎么看待他们的婚约。他知不知道她喜欢他?大概是不知道的罢。
走之前她一定要问个清楚。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
萦风走到院子里,有些愁眉苦脸:“辛夷今天醒来过吗?我看她的样子很不好。”
辛夷将泡好的药材放进一个一个瓦罐里,用小火煎,炉子摆成一排,片刻后加一碗水,“醒来好几次。现在就等这碗药了。你进去照顾她吧。我看着外面就行。”
“这么多药,你一个人行吗?”萦风问道,她想她虽然没有璟元能干,但也可以帮些忙。
璟元盖上盖子,说道:“你就放下吧。我一个人应付的来。”
萦风一步三回头:“有事你就叫我。”
璟元拖长声音:“知道啦。”
萦风这么善良,这么可爱,她不会怪她。感情上的事,怎么能说怪不怪呢?这是她和望舒之间的事情,不涉及第三者。
她不断地添柴,火越烧越旺,瓦罐咕嘟咕嘟响,盖子快被顶上来,这个时候就不需要加柴了,等火势小了,保持不灭就行。
厢房内,白鹿守在床榻前,寸步不离。
“它除了不会说话外,什么都懂。”萦风说道。
璟元顺顺它的毛:“是呀。我对它刮目相看了。”
天彻底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