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插手人间的事情,不能随意施药。师傅怎么老是把这种苦差交给他。看着种类繁多的药柜,他思忖良久,迟迟下不了手。
望舒见他为难的样子,问道:“炼药房也治不了瘴气吗?”
“不,不,”长生摆摆手,认真回话,“凡人体质与我们不同,我怕药重了,会损伤他们的根基。”
长生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瞬间有了主意,眼疾手快地打开抽屉,取出药材。
当归,甘草,柴胡,青玉,他抓了许多,当然,治疗瘴气最重要的两味药材是紫金和赤芍药。他控制了分量。
按照这个药方吃,第一日第二日效果显著,越往后药效越低,治不了根本,但是能保住他们的性命。他能做的就这么多。
望舒接过药材,道谢后带着萦风和白鹿离去。
走过大路小路,直到离开南天门时,萦风才松了一口气。飞了好一会儿,她回头看不见南天门时才彻底放松下来。
白鹿高兴极了,它喜欢飞翔,喜欢风在它的身上流动的感觉。它也喜欢人间,不像天界规矩那么多。
“你累坏了吧。白鹿性子愈发野了。”望舒摸摸白鹿毛茸茸的背,它收起耳朵,享受主人的抚摸。
出了天界,萦风畅快多了,忘却了白鹿的倔脾气,说道:“它大部分时候还是可爱的。”
望舒宠溺地揉揉白鹿的脑袋:“你可爱吗?”
萦风摸摸白鹿的尾巴,笑道:“可爱至极。”
眼睛对上望舒的眼睛,她立刻缩回来,注视别处,仿佛感受到了手背的一阵暖意,脸霎时红了。
她摆摆脑袋,风一吹,额头凉飕飕的,她看着手中的青玉瓷瓶,转个圈才看到瓶身画了一只红鲤鱼。她握在手里,这是巧合吗?
风吹啊吹,她的脸一时凉,一时烫。
眼见就要到夏季了。从莲心湖出来后,除了跟在望舒后面,她可以说是一事无成。不过,望舒终究要离开,天界才是他的归处。
璟元和长庚也要回大荒,到时候就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了。
她从前觉得莲心湖里的精灵平凡至极,现在想来,能在人间度过一年,平安回到莲心湖,实属不易。
她托着腮,脑海里百转千回。
天界一行,她总算是明白了,上仙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她小时候也幻想过,好好修炼,早日成仙。最好能去天界做个上仙,那才算是死而无憾。
她的梦想已经破灭了。她只想在岭州平平淡淡地过到来年春天,那也算是没有辜负莲心湖长老们的苦心了。
望舒见萦风有些闷闷不乐,问道:“看起来你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是吗?”萦风嘴角牵扯了一下,笑不出来。她果然藏不住事,情绪全部写在脸上。
“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替这位小姐解忧?”望舒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萦风被逗笑了,她的眼泪及时收住,回到了眼睛里,“算不上什么烦心事。只是觉得天界太遥不可及了。天界可有精灵修炼成上仙的记载?”
望舒绞尽脑汁,一个名字也没有,说起来,他在儿时曾听说过,具体时间已经不可考据了。他抱歉地摇摇头:“你是忧心这个吗?虽然天界没有,但是修炼成仙例子还是不少的。别的不说,岭州就有一些凡人修仙的记载。”
萦风根本不是忧心这个,她长抒一口气。罢了,回到莲心湖,她还是一尾快乐的鲤鱼;望舒是天界的夜神;白鹿还是一只鹿。
她会记住这一年的所有经历,肯定是她鱼生中不可或缺的一笔。她会记住望舒上仙,许多年后大言不惭地告诉莲心湖的小鲤鱼精:“很多年前,天界的上仙可能喜欢过我。别这么惊讶地看着我。你们不信,有青玉瓷瓶为证。”
萦风想了想,决定把“可能”二字去掉,要斩钉截铁地说。
又或许,他们都成为彼此生命里的云烟,风一吹,就散了。小鲤鱼精们围着她问:“你知道望舒上仙吗?”
她听名字觉得在哪儿听过,搜索枯肠一番后毫无印象,只得木然地摇摇头:“没听说过。”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不过这么回事。
洛水村就在眼前,有了药,他们能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