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房夜谈
    雨渐渐小了,雨声也跟着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毛毛细雨,一场暴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味道。花圃里那些花儿被雨冲刷后耷拉着脑袋,蔫巴巴的。

    天比往常暗得早,屋子里已经点上了蜡烛。望舒和长庚窝在厨房里洗碗,慕生劳累了一天,璟元劝他到偏房里休息。

    萦风回味着红枣馒头的味道,满意地打了两个嗝。或许是自己亲手做的,吃起来格外香。她躺在木椅上,蜡烛上面火光摇曳,火影映在墙上,随着风吹,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如同世事变幻无常。萦风不禁有些唏嘘。不知道莲心湖怎么样了,是否一切如常。

    辛夷看着木架上的药草叹气。这些药草还没晒好,要是往后几天都是阴雨连绵,这些药草估计就要发霉了。每逢梅雨季节,对于洛水村的村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今年的雨来得早一些,药材还没来得及采摘,恐怕今年的收成会不太好。

    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瓷器相碰的清脆声以及哗啦啦的流水声。璟元想,大家都很疲惫。无论是慕生和辛夷,还是他们四个,短时间内,都经历了太多,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倦怠,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困顿。

    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那朵长在辛夷后背上的红花。她只能通过辛夷和慕生的描述以及村民的反应去判断那个金婆婆究竟是何方神圣。搜索枯肠,也没有头绪。仙不仙,妖不妖,人不人,鬼不鬼,究竟是什么呢?恐怕要亲眼见到,才能做出决断。

    屋子外又暗了一分,衬得屋子里只剩半截的蜡烛更亮了。

    望舒和长庚洗好碗出来,惊呼,“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辛夷找遍整个屋子找到了两根用了半截的蜡烛,笑着说道:“二位辛苦了,早些去歇息吧。”

    “我们不累,洗碗哪有做饭辛苦。”长庚说道。

    “其实是蜡烛不够用了。”辛夷摇摇手中的蜡烛,“明日要去镇上买了。”

    房子看着不大,但是结构精巧。原是辛夷父亲在世时方便照顾病人做的。偏房拉开木头移门,一间就变成了两间。辛夷的卧房也是如此。她把两张木桌拼在一起,就变成了简易的木床,又从柜子里拿出新棉被,替萦风和璟元铺上,“床有些小,你们要挤一挤了。棉花是今年新弹的,一定暖和。我怕把病气渡给你们,要不然我的床能睡两个人。”

    “好神奇啊。”萦风赞叹道,“这是怎么做的?”

    “这是我爹做的,都快十年了,还是这么坚固。就边角处坏了一点,我修好了。不大能看出来。”辛夷笑笑,抹平被子上的褶皱。

    “有事的话就叫我。我去睡了。”辛夷临走前留下一支小蜡烛。

    “麻烦你了。我们不打扰你歇息了。”璟元拉上木头移门,木板将一间房隔成了两间。

    “真好玩。”萦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个小房间让她很有安全感,只是璟元在旁边让她有些不自在。她的睡相不太好,恐怕很丑;床太小,有点挤,也许很不舒服;她还喜欢裹被子,璟元说不定会着凉……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和璟元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同床共枕的地步。

    蜡烛烧得很旺,火光一跳一跳的。烛泪顺着蜡烛往下滴,在木桌上留下了水滴状的痕迹。璟元铺被子,整理枕头,以及环顾四周。片刻过后,蜡烛所剩无几,即将燃尽。她吹了一口气,蜡烛灭了。

    萦风坐在床沿发呆。

    “睡吧。”璟元轻声说道,“将就一晚。”

    萦风点点头,窗外月亮微弱光芒,她勉强能看见四周物体的轮廓,迅速脱了外衣,钻到最里面去。贴着墙,比较有安全感。

    被角掀起,萦风感受到璟元的气息,和白日里的英姿飒爽不同,夜晚的璟元温柔恬静。萦风不算胖,璟元更是身形瘦削,床容纳两个人并不拥挤,被子也够用。

    “你能盖到被子吗?”璟元轻声问,“往外面来一点儿吧。”

    萦风往外面挪腾了半个身子,果然舒服了许多。被子又软又暖和,盖在身上还不重。她平躺着,眼睛看着屋顶发呆。她想翻身,又不好意思闹出太大的动静,只敢轻微地动弹。来来回回好几次,就是睡不着,叫苦不迭。

    “你也睡不着吗?”璟元小声询问。

    “嗯。”萦风习惯性地点头,她忘了黑夜里璟元看不见她的动作,于是说道,“也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把觉都睡完了。”

    璟元扑哧笑了,“是吗?睡得好也是一种福气呢。”

    “莲心湖的巫医婆婆也经常这么说。”萦风仿佛找到知己一般兴奋,声音不禁大了些。

    “嘘,小点声。”璟元说道。

    萦风忙捂住嘴巴,不敢说话了。隐约间,她能听见辛夷均匀的呼吸声。

    “她已经睡了。”璟元放松了些,“我还怕打扰到她呢。”

    “她这两天几乎一直在睡觉。她的呼吸声好像有些重。”萦风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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