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元叹了一口气,“心神不宁呗。她之所以能睡着,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哪怕睡着了,也睡不安稳。”
“担心她后背上的花朵吗?”萦风忍不住猜测,辛夷的烦心事太多了,“还是怕那个金婆婆,她说洛水村会有洪水。”
不管是哪一个,都足以压垮她。更何况是这么多烦恼叠加在一块。
“你觉得金婆婆是妖邪吗?”萦风问道。
“我不知道,没有亲眼见到,不好妄下定论。”璟元暗自思忖,金婆婆到底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还是妖魔鬼怪。辛夷后背上的花朵妖冶奇异,她从未听过或者见过。
萦风忍不住翻来覆去,被子随着她的移动而钻风。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璟元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大概是睡着了。来到洛水村的这几天,璟元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萦风盯着屋顶发呆,不知不觉阖上了眼睛。
床晃动了一下,萦风惊醒,璟元已经坐了起来,警惕地看向窗外。
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璟元来不及动作,黑影已逃之夭夭。
萦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心脏扑通扑通跳,额头往外冒汗,她捂住胸口,轻声问道:“怎么了?”
璟元依旧岿然不动,凝视着窗户的方向。确定黑影已经跑远,她说:“窗外有东西。”
“东西?”萦风小声嘀咕了一句,后背发毛,汗如瀑布。恐惧一点点放大,今夜恐怕无眠。
璟元躺下了,要不是怕惊动大家,她肯定要追出去。敌人在暗,我方在明。麻烦的是不知道来者何人,又为何而来。
“你怎么了?”璟元发觉萦风有些不对劲。
萦风身上的热气不断往璟元身上扑,她向来体凉,于是松松被子,不敢弄出大动作,小声说:“有些热。”
辛夷的呼吸声照常,在安神汤的作用下,她沉沉睡了。丝毫没有察觉到窗外的动静。
“唉。”萦风叹了口气,她孤身一人恐怕难以在岭州生存下去,顿时忧愁不已。闭上眼睛,眼前是无数的黑影。
翻来覆去好几次,还是没有睡着,萦风不敢动弹了。她怕打扰到璟元。
“我没有睡着。”耳后传来声音,萦风转过来,借着细微的光,她看到璟元闭着眼睛。
“闭眼睛也算休息了。”
萦风听说过冥想修炼,她从来没有尝试过,于是也闭上了眼睛。
“你有没有觉得事情很蹊跷。”
“有一点。”萦风闭上眼睛后,脑袋反而轻松许多。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她突然想到望舒提起过的“镜仙”,“你听说过镜仙吗?是不是很可怕?”
“知道一点。镜仙并不是神仙,也不是鬼魅精怪一类,是超脱六界之外的怪物,不死不灭。”
萦风睁开了眼睛,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语,“天下竟有此等……奇物。”
“传说镜仙是汲取上古众神的贪欲和邪念而成,寄宿在古镜里面,慢慢地,也修炼成人形。一开始法力低微,很容易便能封印住,陷入沉睡,醒来之后便会冲破封印。从前沉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现在正好相反,上一次被封印只过了几十年便冲破了封印,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来人间作祟。”
“这样看来,他越来越强大了。”萦风说道,“有什么办法能将他永久封印住呢?”
璟元摇摇头,“从镜仙降生以来,上神想过许多办法,都未能将其彻底毁灭,最多也只是封印。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我觉得一定有办法能控制住他。要是能会会他就好了,我倒要领教一下他的厉害!”
萦风好生佩服璟元的勇气,听得心惊肉跳,但还是暗自祈祷——千万不要碰上镜仙,她只想好好活下去,回到莲心湖,回到爹娘的身边。
不过这个镜仙这么厉害,莲心湖的那层结界肯定起不了作用。不知道鸿匀老祖肯不肯帮他们。不过鸿匀老祖不太可能在莲心塔里待几百年吧。坚持打坐练功几百年,真是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
爹和娘常说她没有恒心,做不了大事。做不了大事,做好小事不就足够了吗?她是一个知足常乐的精灵。
想着想着,萦风便睡过去。
窗外又闪过一道黑影,璟元即使闭着眼睛,也是耳聪目明,她飞快起身,批上外衣,像一条身段柔软的鱼从窗户滑出去。
萦风惊醒,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害怕,但想到要这里还有一个比她更弱小的人,便立刻下床,拉开木头移门,走到床前,“辛夷,你还好吗?”
没有任何动静,萦风想了想,掀开被子,床上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