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
在萦风的再三恳求下,他才答应带她去看看,但不保证这事一定能成。绕过大街小巷,远离繁华闹市,来到了偏门前。开门的是个精干的婆子。
园子里山水如画,花草繁盛。脂粉香气扑鼻而来。透过蓊蓊郁郁的枝叶,朦胧间看见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萦风明白,凡间的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家常便饭。这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定是钱庄老爷的妾室。
婆子带萦风到了偏房,招呼她小坐一会儿,并说常妈妈一会儿就到。
窗外有人在唱曲儿。声音清脆婉转,有如天籁。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
一曲毕了,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萦风听得入了迷,眼睛出神地盯着窗外。忽视了眼前这个身着华裳丽服,眼神精明凌厉的女子。她的脸上虽然抹了不少脂粉,但未能遮住眼角的细纹。
这位一定是夫人了。萦风照话本写的那样,起身做了个福,恭敬道:“夫人好。”
她想,等她攒够钱把簪子赎回来,再去岭州也不迟。
“倒是伶俐的很,我瞧着既不痴,也不傻。你叫什么名字?”夫人轻笑,身后两个容貌秀丽的女子也跟着笑。
她们三个将她从前到后,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打量了好一会儿工夫。不像在看她,倒像是给货物估价。
萦风算不上绝顶美人。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扎成两个辫子垂在胸前,一张圆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像是一泓清泉。她说话时总是面带笑意,眉眼弯弯,天真烂漫,观之可亲。
“恭喜妈妈,再得佳人。真是清水出芙蓉呐。”常妈妈身旁的女子说着,伸出手在她脸上摩挲了一下。
“哎。”萦风躲避不及,撇开脸,一头雾水。什么“妈妈”,什么“佳人”,她连忙叫道,“我叫萦风。请问钱庄的管家在哪里?”
“管家?”常妈妈嗤笑一声,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你爹已经把你卖给我了。”
“爹?”萦风的脑子“嗡”的一声,她顿时明了,这里根本不是钱庄,分明是青楼。他哪里是什么管家,分明是个人贩子。她连忙解释道,“他不是我爹。我是被骗进来的!”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进了明月楼,生是明月楼的人,死是明月楼的死人。你以后就叫‘芙蓉’了。如意,好好看着她,别让她胡闹。把吉祥也关进来。”常妈妈立刻变了脸,说罢,拂袖而去。
如意亲切地握住她的手,确认常妈妈走远后,轻声道:“你不必害怕,暂时还是安全的。”
“我不怕。”萦风的声音微微颤抖。平静下来后,她打定主意要将这明月楼闹个鸡犬不宁,给那个老鸨一个教训。
晚些时候,两个小厮押进来一个瘦骨伶仃的女子,继续锁上门。
萦风连忙扶住她,袖子翻上去一截,乍一看,胳膊上满是鞭痕,仔细看,新伤叠加旧伤,疤痕布满手臂,触目惊心。光是看着就胆颤心惊,很难想象一个人竟然能挨这么多打。
常妈妈把她们关在一起,显然是杀鸡儆猴。
萦风看着她满脸泪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我叫萦风,你是吉祥吧?”
“对,我就是吉祥。”女子的声音十分虚弱。
门外一阵声响,门锁被打开,常妈妈冷哼一声,对吉祥说道:“你要想好了,明日是最后的期限。到时候,别怪我心狠。”
常妈妈的眼神异常凶狠,射出一道冷光,萦风打了一个激灵。她感到心慌意乱,几乎要后悔离开莲心湖了。
“别想耍什么花招!”常妈妈转头对萦风冷笑道,“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也休想逃出去!”
二人不敢吱声。萦风紧紧握着吉祥的手。门重重地关上后,她们才放松下来,暂时获得喘息的机会。
萦风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个常妈妈比莲心湖里最严厉的师傅都要凶上一千八百倍。相比之下,师傅简直仁慈的不得了。
不管萦风说什么,吉祥都一言不发。她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很大,眼窝陷下去,颧骨凸出来,头发像枯草一样。一定是很久没有吃饱了。
一夜无言,萦风没有摸清形势,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天傍晚,当常妈妈气势汹汹地推开门时,萦风看了一眼吉祥,心一横:“妈妈,你看我行吗?”
吉祥刚要开口,萦风用眼神制止了她,转而笑着对常妈妈道:“我哪里敢耍什么花招。瞧吉祥,吃了那么多苦头,看看她的样子,我也不敢了。”
常妈妈没有轻信萦风的话。她打量她,料她逃不出去,眯起眼睛笑着看眼前这颗摇钱树:“真是怪了,头一次见有人上赶着要去。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如此,你去梳洗打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