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好久,这条羊肠小道还是没有尽头。
萦风记得娘说过,法术不能随便使用。那些凡人最迷信了,要是知道了他们是红尾鲤鱼,定会认为这是祥瑞之兆,吃下去能延年益寿,甚至活死人,肉白骨,到时候她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从日出走到日落,萦风终于瞧见广阔的湖面,一艘乌篷船停靠在岸边,她问过船家,湖对岸便是岭州。
小船上已有三四个人。萦风上船后,船家便手握船桨开始划船。
落日余晖洒在身上,无比惬意。萦风伸出手接住阳光,出神地凝视着太阳的方向,她对凡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里在漏水。”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船底破了一个小洞,湖水源源不断地涌进来,眨眼睛的工夫,船底已积了薄薄的一层水。
“快把洞堵上,”船夫大喊,手上加快动作,拼命往回划,“真是奇了怪了,刚才还好好的。”
船急匆匆地靠岸,一行人从船上跳下来时,船上的水已没过脚面。
忙活了半天,一下子回到起点,船家也是一筹莫展,无奈地摊开手:“我从来没遇过这样的怪事,好端端的船,怎么突然破了一个洞。”
“有船!”有人忽然手指前方。萦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艘小船在烟波浩渺的湖面上如同一片树叶。
小船慢慢靠近,船家挥手求救,夸张的样子着实滑稽可笑。萦风清点人数,一二三四五,顿时笑不出来,小船恐怕承载不了这些人。
正想着如何是好,萦风发现船上两个侠客打扮的人已往前走了一段路,他们脚步飞快,只留下两个潇洒的背影。
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萦风也义薄云天地转过身,另谋出路。
走了许久,太阳从半空中慢慢滑落,光亮越来越微弱,路上依稀有几个行人,萦风无法施展法术,急得直叹气。
腿又酸又麻,脚裹在湿透的鞋里面,动弹不得,简直快要失去知觉。萦风又累又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天色渐渐昏暗,一片葱茏的树林映入眼帘,几棵参天大树粗壮结实。萦风想,不如在树下将就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靠在树干上,找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躺下,很快便进入梦乡。
梦中的萦风被一只大猫追赶,大猫的速度越来越快,电光石火间,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她纵身一跃……
她感受到的不是熟悉的水流,而是骨头撞击到硬物带来的巨痛。萦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多亏地上有一层柔软的青草,只是摔破了裙子。
身后传来重物叩击地面的声响,回过头,一个庞然大物正目露凶光,双眼如同两盏灯,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盯着她。
脑子来不及反应,腿已先行一步。她知道,鱼的天敌是身姿矫健、尖牙利爪、喵喵叫的猫,与身后那个庞然大物十分神似,可与书上的描述不完全相符,难道这只猫胆大妄为,偷吃了灵丹?
纵使脚下生风,两条腿也敌不过四条腿。萦风乱了手脚。追击声越来越近,她悲哀地想,也许今日她就要命丧黄泉。
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双腿越来越虚软,她随时就要倒下。倏忽间,一道白影虚晃而过。萦风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白影子从空中轻巧落下,不知使了什么招数,那只大猫霎时没了追赶萦风时的神气,匆匆逃窜。
白影立在萦风眼前,拱手作揖:“姑娘受惊了。”
声音和人一样温润。萦风不禁打量他。身材颀长,着素缎长袍,腰间挂着质地上好、做工精细的玉佩。举手投足间一股文雅之气,清尘脱俗。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姑娘不必挂怀。”
言外之意是不愿透露姓名。萦风仍注视着他,袖子上的云纹在月光下仿佛水波流动。而自己则衣衫褴褛,不免自行惭秽。
看着看着,脑海里轰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鼻子,嘴巴,一点点端详下去,好生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