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传情
    暮色如倾翻的葡萄酒,泼满了天际,将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秋风卷着枯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簌簌地落在行人肩头。

    江槐瑾抱着几本厚重的医学文献,独自穿过栽满梧桐的小径。凉风钻进他微敞的衬衫领口,带来一丝寒意。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影子在身后被落日拉得很长。

    刚走到宿舍楼下的拐角,一道高大的身影便从暮色中清晰地分离出来,倚靠在爬满枯藤的灰砖墙上,仿佛已等候多时。

    是陆屿川。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运动长裤,身形挺拔,像一株沉默的白杨。见到江槐瑾,他直起身,目光沉静地望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校外那家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

    “学长。”他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低沉模糊。

    江槐瑾脚步微顿。下午在食堂那落了下风的感觉又隐隐浮现,他下意识想维持一点学长的矜持,语气便带上了些许疏离:“陆学弟?有事?”

    陆屿川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冷淡,走上前,将手中的纸袋递过来。一股清甜的、混合着抹茶和红豆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路过‘清风斋’,看到新出的抹茶红豆大福,”他解释得一如既往的简洁,眼神却专注地落在江槐瑾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上,“记得你说过喜欢抹茶微苦的味道。”

    江槐瑾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确实在某次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句,自己偏爱抹茶那一点独特的清苦回甘,胜过甜腻的奶油。他自己都未必记得,对方却……

    他没有立刻去接,目光扫过那精致的纸袋,又抬眼看陆屿川:“又‘顺路’?”

    陆屿川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嗯”敷衍过去。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瞬间冲散了他眉宇间常有的冷峻,透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

    “不是顺路,”他更正道,声音低沉而清晰,“是特意去的。”

    晚风恰好在此刻拂过,吹动他额前黑色的碎发,也将他这句坦荡得近乎直白的话,清晰地送进江槐瑾耳中。

    江槐瑾呼吸一窒,所有准备好的、带着调侃和试探的话术,瞬间被这句“特意”击得粉碎。他看着陆屿川在暮色中格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夕阳最后的光晕,坦率,直接,甚至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尚存余温的纸袋。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对方微凉的指节,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谢谢。”江槐瑾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软一些。

    “嗯。”陆屿川收回手,揣进卫衣口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他脸上,像是观察,又像是单纯地想看,“外面风大,学长早点回去。”

    他说完,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站在宿舍楼下,被渐浓的暮色和盘旋的落叶包裹着。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嘭嘭声和隐约的笑闹,更衬得这一隅之地有种奇异的静谧。

    江槐瑾捏着纸袋的提手,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擅长应对各种暧昧的调侃和游刃有余的调情,却对这种沉甸甸的、不加掩饰的“特意”感到陌生和无措。

    就在这时,陆屿川忽然又上前了一小步。

    距离瞬间被拉近,江槐瑾甚至能看清他卫衣面料上细小的纤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带来的、室外微凉的空气和一种干净的、带着皂荚清香的体温。

    江槐瑾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原地。

    陆屿川抬起手——并不是朝向江槐瑾,而是越过他的肩头,从他微卷的发梢上,轻轻拈下了一片极小极小的、金黄色的银杏叶。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几乎只是擦过了发丝,带来的触感却清晰得惊人。

    江槐瑾浑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

    陆屿川捏着那片小小的叶子,展示给他看,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静:“沾上了。”

    说完,他手指一松,那片银杏叶便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做完这个微不足道却亲密得过分的小动作,陆屿川这才像是完成了所有任务,低声道:“走了,学长。”

    然后,他转身,身影利落地融入沉沉的暮色里,没有再回头。

    江槐瑾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带来一阵凉意,却吹不散脸上骤然升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热度。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指尖擦过的发梢。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痒痒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手里散发着甜香的纸袋,又看了看地上那片被遗落的、小小的银杏叶。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酸酸麻麻地漾开一圈涟漪。

    “特意去的……”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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