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倦
为哪桩复仇而彻夜未归的师兄。

    她几乎每天都出门。她与人交谈时总能笑着说话,举止自然得体,哪怕是最警惕的人,也会在与她对视的片刻后放下戒备。

    她接近他人时的模样,和当年接近谢知遥时别无二致。

    她从内到外都不会表达出任何的目的性,好像只有想和你亲近这一个想法一样。

    真诚又温暖的感情。

    ——明明只属于他的。

    只是这样的云倦,依旧会在天黑前回到这个院子里。她只是将谢知遥当作了一个普通的师兄。

    他试过无数次。道歉、解释、低声下气地求她原谅,可无论怎样都没用。她听着,点头,微笑,却再没说“师兄”两个字时带着依恋的语气。

    那三个月里,她将“恰到好处的礼貌”诠释得极尽温柔,却又疏离得让人发疯。

    直到那孩子的伤势彻底痊愈,修为甚至意外地回到了练气二阶。

    谢知遥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偷偷用了自己的血。

    那是他最厌恶、最抗拒的东西。可当时他只想着让那孩子能快些好,好得能让小月看见。

    他几乎是急切地拉着云倦去看那孩子。那人已能练剑,脸上不见忧愁,甚至笑着与两人行礼。谢知遥站在一旁,心口被紧紧攥住,生怕小月对此不屑一顾。

    可她没有。

    云倦看着那人,神色平静如水。没有喜悦,没有怨,也没有释然。

    谢知遥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面对小月时,他从来都手足无措。

    他看向那被他“救活”的人,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如现在就说出来。

    告诉他是自己害的,是自己做的。

    把多年来精心营造的清名撕碎,连同那一层温和的外壳一并剖开。

    如果这样都不能换回小月的原谅,那他——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是小月。

    三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碰他。

    “师兄——”

    她的声音轻软,带着一点困意似的慵懒。

    “我饿了,还没吃早饭呢。”

    谢知遥怔了。那一瞬间,他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小月那句带着点撒娇、又随意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气,让他恍惚地以为,这三个月的痛苦、冷漠与疏离,全都只是他一人的臆想。

    小月回来了。

    小月原谅他了。

    可他心底的不安仍在发颤。

    他在那一刻不敢去回握小月的手。

    “师兄?”

    小月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见他没反应,扁了扁嘴就要松开。

    谢知遥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脑子一片空白的瞬间,他已紧紧握住那只手。力道由浅至深,几乎要将她的指节都嵌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乱得不成形的情绪。也如之前那样回答小月:

    “回去吧,师兄做了饭的。”

    门闩轻响,谢知遥的思绪也随之收回。他屏住呼吸,想挂着如往日的笑容去面对小月,却只觉嘴角僵了一下,勉强咧成一个不自然的弧。

    他不知道小月此刻的表情究竟如何,也不敢去想她的眼神,只觉自己像立于危墙之下却还得直面墙塌的惶恐。

    出乎他所有构想的惊喜是,门一开云倦就扑进他的怀里,头埋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像往常那样亲昵。

    “师兄,我饿了。”

    谢知遥如蒙大赦。

    他觉得庆幸——庆幸她只是短暂地生气,庆幸自己昨夜听话地离开了,小月才会这么快就原谅他。

    “出去吃?还是我去买回来……小月再睡会儿,师兄马上就做好。”

    “还是出去吃吧。”

    云倦懒懒地答。

    “再等师兄做有点麻烦。”

    “不麻烦的,小月怎会麻烦。”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云倦笑了,笑成一弯月牙,两个小酒窝清浅地陷进她的面颊。那一笑像暖风,吹得谢知遥终于敢放下紧绷的神经,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戳她的脸颊,动作里有些笨拙却满是宠溺。

    “师兄,以后你的事别带上我了,好吗?”

    她随意平淡的语气像一枚石子投入谢知遥的心湖。

    他的手在脸颊上停了一停,指尖擦过那处肌肤,仍然捏了上去。

    “嗯,我知道小月不喜欢了,师兄不会再做了。”

    那些罪与恶她都不想去参与,云倦不在乎他人的死亡,不在乎谢知遥的复仇。

    她只在乎是否与她有关。

    ——这没关系。

    谢知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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