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收紧了放在盛清柠肩上的手。
“清柠,别喊了。”
“师姐,他们肯定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出来的!”
萧衍止住她,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灵舟靠阵法与灵力同运而行,若其中一环崩裂,灵力被阵法压缩后外泄,便会汹涌喷散。爆裂声几乎与光同至。
如烟火般骤然冲天。
五光十色的灵光照亮林间,夜色被撕开一道裂口。
盛清柠的头埋在师姐怀里。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唇。她才不像幼时的小耀,每逢被师姐责罚,就会窝进阿姐怀里放声大哭。
她比小耀大一岁,她也是师姐,她不能哭。
师姐的衣衫湿了。
大概是下雨了吧。
“林家……一定是林家。师姐,是林家!”
她的声音沙哑,胸口起伏得厉害,却始终不敢回头去看那一片冲天的光。她怕那景象会烧进眼底,再也忘不掉。
萧衍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低柔。
“嘘……清柠,我们得回去了。”
她转身朝向云倦二人,脸上已经恢复了寻常的镇定自若,只有些许苍白的唇色能看出这位萧家未来的继承人其实是在强撑。
“若无真人相助,我与师妹恐怕都要葬身于此。此番事急,看来有人将我欲请真人入桃夭门一事泄露了出去。”
她抬眼看向映照着灵光的谢知遥。那一瞬,心底升起过极轻的一丝荒唐念头。
或许是青霄门泄露了消息,又或是他本人?
这念头刚起,她便自己否了。谢知遥已表现出欲投桃夭门,此事对他只会有益无害,他没有理由做出这种事。若他不想去直接拒绝便是,引来杀手再帮她们除掉,而后炸毁灵舟消灭证据。
他这样做能图什么呢?
肯定是自己多心。
“如今门中怕已乱作一团,我若此时带真人回去,恐再惹事端。还请真人勿怪。”
她稍稍顿了顿,语气放缓。
“我保证无论发生何种意外,‘浮光大会’萧家名额一定是真人的,直取令待我回宗后就派专人送来。桃夭门始终欢迎您。”
谢知遥垂眸,指尖轻轻抹过清衡剑的剑脊。那点未散尽的灵光在他掌下流转,他似是在深思着什么。
“那谢某就敬候佳音了。”
灵力烟火的光在他侧脸上跳动,映出一层淡淡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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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你不开心吗?”
云倦推开房门进去,谢知遥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他脸上完全失去了迎敌时的从容和淡然,此刻显得手足无措,想拉住她又怕像路上一样被躲开。
萧衍与盛清柠已传急讯回萧家,准备就近启阵返程。临行前盛清柠的气息调顺了些。云倦当着谢知遥的面取下蝴蝶耳饰,塞到她掌心。
“等你做好新的送给朋友,再还给我吧。”
盛清柠抽了抽鼻子,一把抱住她。说改日一定与小耀一同来找小月玩,这才随师姐离开。
“我会期待的。”
那是云倦今夜最后一句话。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习惯性地要给小鱼撒饵,一抬眼,只看见谢知遥修长的影子。
此处不是青霄门,而是山下镇中的一处宅院。宅子是谢知遥置下的,门内无人知晓。偶尔下山游玩归来得晚,二人才会在这里歇息。
与山上的收敛不同,这里几乎完全顺着他的心意。
云倦屋中陈设极尽讲究。屏风以寒玉为骨,面上铺织细纱,淡色花影隐约。软塌覆着海兽皮,毛光顺滑得触手生暖。妆台以整块乌木打磨,漆面温润光可鉴人。几上摆着成套妆奁,边角皆镶嵌细小宝石,被墙上一盏长明灯照的屋内如昼如霁。
云倦端详桌上的那面镜。镜匣通体银制,外圈雕缠枝纹,镜面如秋水,轻轻一转,背后竟还藏了小格与玉梳。
这样的物什,价重又难得。
她往常从未去在意过,今日大概知晓了部分钱财的来处。
原来在这件事上,他们交错了两辈子,竟也算得上共事过。
“小月,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让师兄看看好吗?”
谢知遥轻声问着,伸手想替她卸下发间的珠钗,又被她侧身躲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胸口一紧,气息堵在喉咙,呼吸变得急促。那种闷意仿佛有人在一点一点勒紧他的心脏。
云倦没有理他,她取下耳饰、摘下簪花,一件一件将他上午亲手打扮的饰物放在台面上。
镜中的她神情平淡,看不出怒意,也看不出悲喜。
她打来一盆水洗脸。谢知遥几次想以灵力替她引水,都被她微不可察的动作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