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尾飞挑,微一动便牵得流苏与玉片哗啦作响。
“我也要去!”
“澈儿,我这次是去办事的,不是去玩的。”
萧衍没抬头,她用指腹按住纸页,让那页名册别被风翻过去,又把上一行的标注复核了一遍。语气平静里带了点无奈,这句话她已经说过许多遍。
少年往前一步,影子压在书案边上,正好横过去遮住了那人的名字。
“就是个小门派,干嘛非要阿姐亲自去,我去也可以。”
他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不服与少年特有的张狂,话刚说完又忍不住去悄悄看阿姐一眼。
萧衍连头都没抬。
少年见状底气便有些不足,知道阿姐不会改口了,想换一件事来争取,这次阿姐回答得倒是很快。
“明明我两年后也十八了,也可以参加大比,这名额为何要给他。”
“你有金丹中期吗?”
“我!!——”
话堵在喉咙里,他脸颊一红,视线从阿姐眉梢滑到名册,又滑回自己的靴尖,把指节在案沿上磕了一下,桌上的茶盏跟着轻轻一晃,盏面漾起细波,恰有一瓣桃花掉落在茶面,粉影旋了一圈才慢慢停住。
“我现在已经练气四阶了,阿姐你也有练气八阶了,还有两年呢,说不定阿姐就结丹了呢……”
萧衍这才合上书卷,将那瓣桃花挑出来捏碎在指尖,抬眼看他,那眼神像在说——
‘你自己信不信?’
少年被看得更泄气,指并成拳,闷声“咚”地捶了下桌角,小声嘟囔: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二十六岁金丹中期谁信啊,这些小门派就喜欢谣传来壮大声势。”
“你说的也对,所以我得亲自去看看,”
她把书卷理整齐,指尖在桌面点了点。
“倘若是骗人的,那我只是上门做个客。倘若是真的——”
她停了一下,对少年摊开碾过花瓣的手。
萧澈面上不满,动作却还是乖的,老老实实拿出手帕为阿姐擦拭,帕面在指节间来回抹过,被阿姐顺手一带,他人已经被拉着在案旁坐下。
“我亲自上门邀请,再把名额赠出去,总比别人要有诚意得多,这份情面落下,日后对我们亦是助力。”
“哼…”
少年见阿姐去意已决,嘴依旧翘着。他把阿姐的手擦得干干净净,将帕子往桌上一丢,起身就走,配饰一阵咣当作响替他把怒火显出来。
临出门时回头丢下一句——
“反正我两年后也要去那个大会,不管有没有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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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
萧衍从灵舟上把盛清柠揪出来的时候又听了一遍这句话,她顺手一探将人从客房床底拎了出来,指尖一扣住腕脉把人提到面前。
“师妹,你怎么混进来的。”
“这是桃夭门的灵舟,我是桃夭门的弟子,我怎么就不能上了!”
萧衍捏了个除尘诀,把她身上的灰尘拂净。盛清柠抬起小脸,眉眼明净而生光,颈侧微微起伏,整个人就像新开未久的花,鲜活里还带着一点未经世事的莽撞与灵气。
“拿来吧。”
“师姐你要我拿什么?我才没有偷东西。”
“嗯?——”
萧衍拉长了语气一挑眉,盛清柠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好从袖中把玉佩掏了出来递过去。
萧衍接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家那个不省心弟弟的令牌,不然就算这灵舟归桃夭门统领,盛清柠也不可能上得了萧家的船。
盛清柠见师姐脸色微沉,立刻替自己的损友打起了掩护:
“是我要跟过来的!没人知道,师姐你放心,小耀也是担心你才要我跟过来的。”
“担心我什么?人家都是金丹真人了,还能把他姐吃了啊?”
“担心他是个骗子啊!越多人说他金丹是真的就越可疑!小澈知道师姐你这阵子为了萧家付出了很多很多,万一这次师姐不留神被他骗了个名额,等到‘浮光大会’到了才露馅,那师姐就有麻烦了!”
灵舟将到地方,这一回她是秘密而来,只有几个最亲近的人知道她要把“浮光大会”的名额送出去,萧澈会知道已属意料之外,如今连小师妹都跟到了舟上,倒是让她一时有些无奈又觉好笑。
好在这二人虽年少气盛却也分得清轻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来消息并未外泄,否则若被桃夭门内其他两家知晓,还不知会如何借题发挥做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