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看得见的火光更暖一点。”
“然后是山路,怎么总往悬崖那边去呢?”
“那边风景好,我没注意是悬崖,幸好躲在暗处的师兄把我拽回来了,不然我就掉下去了。”
她答得滴水不漏,脸上还挂着带歉意的笑。
谢知遥也不恼,把她剩下的手指一并合拢。
“初一那天,为什么要偷偷把符纸撕了,还甩开周…杏枝自己走?”
“我——”
云倦面不改色,正要说出自己的解释,谢知遥已笑出声,抬手把她两颊轻轻一扯,把那抹笑意扯平。
“小月亮,我什么都知道哦。”
她嘴角被拉着,说话糯糯含混:
“师兄怎、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只——能在晚上出现嘛……”
“小月亮只要遇到危险,我就会知道。”
谢知遥松开了手,云倦的脸上没了笑意。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师兄,那我给你礼物你看到了吗?”
一提到这个话题谢知遥的笑就消失了,舌尖抵了抵腮,想再骂几句——就怪白日的他,不然早就可以在当天收到小月亮给的生辰礼了。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生辰究竟是哪一天。
但是不能再骂了,不想被小月亮认为自己小肚鸡肠,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说:
“看到了,很好看,放在床头,一抬眼就能看到。”
云倦笑了。
“师兄,那不是给你的,你的在后头呢。”
“嗯?!”
她前些日子引气入体已成,自然能用些灵力,那幅小画后面的宣纸被她换成了可拆合的薄木板,画面引灵覆了一层极薄水膜,让它不至于沾染到灰尘。
回来的时候她已把“正面那幅”交给白天的师兄,看他那模样也确是喜欢。
云倦想着既然夜里的师兄总要把自己与白日剥开,那她这个乖巧的师妹也该分得明白,像有一对双胞胎朋友,送礼就得送两份差不多的,不然他们要闹。
谢知遥一听自己还有“单独的”,根本顾不上替她把鞋穿好,便一把把她抱起来,像抱小孩那样托着膝弯与背心,几步就把人带进了主屋。
这是云倦第一次进他睡觉的屋子,往常在主屋吃饭也只在外间小厅,天气好时多半在院里。
屋里香气淡极,辨不出是什么味道,若不是她知道他的“药人”身世,也未必会去分辨,其实更多是书卷墨香与冷意,像初雪压在书脊上。
屋内极净,几案与书架都擦得发亮,器物摆放一丝不乱。床榻上是浅灰的织锦铺陈,不见多余纹样。墙角立着一架剑架,上头空空如也。不同于他替云倦打扮时的花里胡哨,这里清简到近乎冷清。
她被放在床榻边沿,稍稍不自在地挪了下身。明白自己虽还是个小孩,可也八岁了,大半夜进师兄的房里还坐在卧榻上,总归不大妥当。
夜里的谢知遥显然没朝那处多想,他的心思全扣在那幅小画上。
画被白日的谢知遥好好地供在里间的案上,案面铺了一张新制的宣,四角以朱砂符钉镇住,他又以灵力加了一层细薄的护膜,连落灰都落不上,案下的木板被掏出一方小槽,嵌了一枚温和的夜明灵石,便是夜里不点灯也能把画看得清清楚楚。
谢知遥先解了护膜,指腹贴着画框的棱,像捧着什么极易碎的东西,抬眼看她。
云倦朝他点点头:
“把后面的木板拆了就行啦,我不想被白天的师兄发现,所以做了个暗销,拆开之后师兄要自己复原哦。”
他得到许可,兴奋几乎藏不住,直接在榻前踏几上坐下,收着力气运了一缕灵,轻轻挑出暗处四根细小的木销。
暗销一一离位,后板缓缓揭下,露出画的背面。
云倦用的其实是三层纸,中间一层不透光可以隔绝前后两面,背后的画其实也和前面相差不差。
仍是小院,仍是两个牵手而笑的小人,只是背景被炭笔压成一整片夜色,天上的日轮换作一弯月,亦以金粉细细铺满。
还有一点不同,这一面的谢知遥脸上,右眼下嵌一粒细红晶为痣,细小如芥,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泪。”
谢知遥突然有些透不过气来,他这才想起镜中自己的确与白日有这一点差别,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小月亮身上。
他是不重要的。
一滴泪不声不响自右眼落下,恰砸在画里那颗红痣旁边。
云倦连忙使用灵力将那滴泪珠挪走,幸好纸张还算扎实,一瞬间的接触没有让泪水晕染了那一处。
泪就一滴,谢知遥也低着头,云倦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小月亮……”
谢知遥捏着画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