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夜晚的谢知遥关注的重点却不同一点,他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从身后靠近云倦的样子让她想到了久远的一个民间诡异传说——狼搭肩。
旧话说,夜里走路要是有人从背后搭你肩膀,贴耳问你冷不冷,千万别回头,说是会被吓掉魂;装作没听见、不理不应,也就没事了。
但谢知遥不是眼冒绿光还吐着舌头的饿狼,他依旧是笑着,语气里带了些冰冷。
“是谁让小月亮不开心啊?告诉师兄好吗?”
云倦不确定这种状态下的师兄若她吐露出几个姓名是不是就立马上门为她“报仇”了,何况云倦说的也是“没什么不开心”。但……云倦转了一下眼珠子,也学着谢知遥先前一般眉头微皱嘴角向下拉,一张委屈巴巴的小脸转头看着旁边这只搭肩的“饿狼”。
“是师兄,师兄让我不开心了。”
“我?”
谢知遥微微瞪大了眼,但明白云倦说得是谁之后表情瞬间冷了一瞬,那四个字又冒了出来。
“不知好歹。”
“师兄?”
虽离得很近,但谢知遥骂这句话的时候都没张口,所以云倦并不清楚师兄在那里哼哼唧唧什么,只是他表现得有点为难。
“只与师兄亲近不好吗?”
没料到师兄的症状这么严重,根本不把白天的自己当成同一人,但是云倦还是得努力,她继续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可如果白天的师兄烦我了,厌我了,我就会被赶出去,不能再见到师兄你了吗?所以师兄教教我吧,怎么让你……白天的你开心点,也不要让我不开心了。”
云倦口中“为了要见到晚上的师兄所以得讨好白天师兄”这种说法让谢知遥十分受用,但他还是不开心,起身抓住云倦的发髻,将她的头转了过去,开始仔细地拆解刚刚编好的头发。
“师兄,你就告诉我吧~”
“师兄,我的好师兄~”
可谢知遥的动作未停,一边听着云倦的撒娇哼着小曲儿一边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的头发拆散梳顺了,末了一根手指又点在她的额头上,笑着说:
“夜深啦,小月亮又到了睡觉时间喽~”
困意突如其来,想来上一次也是师兄故意的。
云倦还想努力一下,但她总有半途而废的好习惯,所以眼皮都未再睁一下身子就软下来了。
谢知遥接住了她,轻柔地将她抱到床上,将小师妹塞进了被窝,将要离开的时候手指被拽住了。
“师兄……”
云倦还闭着眼,嘴里含糊不清,手上的力气也很小,拉了一下就松开了。
谢知遥心中一暖,将她的手放了回去,抚平她被子上的皱褶,低低地说:
“下次还让师兄给你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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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遥练完剑背着手站在院子内,看着尚未亮起的天边,少有地发了会儿呆。
今晨醒来又觉身上哪儿不对劲,衣襟上还添了些许污渍,可昨夜就寝前明明是干净的,莫非床榻哪处不洁而未曾察觉?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小脑袋瓜探了出来。
“师兄,早。”
谢知遥回头轻轻颔首,见她发髻已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揣着的梳子好像硌得慌。
“嗯,今日你倒起得早。”
谢知遥说完又转过身去,背影在初光里清清冷冷,肩线疏朗,像被露气洗过。
怎么还看出来几分寂寞。
忽地想起昨夜那个谢知遥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虽迷迷糊糊记不全了,仿佛又有“梳头”二字。
云倦挠挠头,脚尖一转回了屋。
谢知遥觉着自己有些幼稚,近来同云倦较劲也着实幼稚。
她还是个孩子,还是书本里怎么也找不出对策的那一种。
他也想与云倦缓和,若她真肯露出些天真可爱——其实她常常也很可爱。
可每见她守规矩、尊师重道的模样,他便不大愿意主动开口。
但上次休息日她来找他梳头之后,他也觉着时机差不多了,既然她先迈了一步,当师兄的也该借坡下驴。
当时原想第二天叫她起床时就顺势提一句,替她梳头,再好好谈谈。
云倦这样懂事的孩子,既然肯先开口,只要坐下来认真说一说,她总会放下几分戒备,享受一段短短的孩童时光,再大些在这青霄门就没这么闲了。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周事多得很,他几乎日日只来得及做了早饭叫她起,再匆匆下山去忙。这阵子她去上学都用他给的一块玉牌,含着灵力只需她握住便可疾行。
但也不知道会不会在使用的时候遇到什么困难又不和他说。
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