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掌门待你好吗?”
“很好!掌门教了我好多新东西,还给了好多书,有些字我还不认得……我还能来问月月姐吗?”
对于云倦忽然转题,杏儿有些忐忑,她原以为月月姐跟着谢师兄会比自己得到更多资源,可月月姐仍在乙班念书,日子看着也没什么改变,反倒因每日多走一段路常常显得累又困,她怕月月姐会不会因自己跟着掌门得了好处而心里不舒服。
“当然可以。”
云倦又摸了摸她的发顶,感到她体内此刻灵气正盛,便笑了一下。
“杏儿,要快快长大啊。”
-------------------------------------
午后回到乙班课舍,云倦趴在桌上打盹,现如今没人愿意同她同桌,她倒也乐得清静,一个人占了最后一排。
今日又轮到许恺授课,差不多总是他——他修为迟迟不能突破,却总觉就要了,于是推了不少外派公差,闲在门里也不是个法子,青霄门还没壮到能养闲人的地步。
等到上课时辰到了,许恺才晃悠悠由门口现身,云倦一眼便觉出不对:
面色发紧,眉峰锁得死,走两步顿一下,像是肚里撑得慌——对低阶修士来说,这多半便是将要破关了。
进阶终究是件玄乎事,若非大门派给足灵丹灵药又在灵气最盛之处修炼,其余人就只好凭自家感觉,觉得要破了再去闭关;等到多经历几次,其实也能明白能不能晋、能晋到哪一层,终究还是与灵根与自身气性挂钩,资源只是在旁改良,所以修行这条路多半一眼能望到头,也因此,那些不倚外物便能轻松破关的天才更惹人注目。
许恺或许只突破过两次,对自身变化感知不深,仍吸口气进门要讲课。
要不要说,算不算多管闲事。
云倦心里略一思量,还是想提醒一句,便是被人看出异样也无妨,反正她被谢知遥选中之后,早已被当做异样。
“许师弟,怎得将要破关了还在这里?”
代替她出口的,是个意料之外却又合情的人。
谢知遥不知何时自门口进来,伸手扶住已经有些摇晃的许恺,抬腕把了把脉。
“啊?我……要破关了?”
许恺那张小圆脸上先是一瞬不可置信,随即被欣喜顶了上来。
“我路过,见你灵气不稳,隐有突破之机,如今当速去闭关。”
许恺正要应下,一瞥却见席下十几张小脸眼巴巴仰着望他,脚步便又顿住。
“多谢师兄提醒,不过我此刻抽不开身,孩子们今日学的是基础里的要点,只这下午几个时辰,我还能撑得住。”
许恺不算多厉害,却极负责,旁人把教新进的小萝卜头当繁冗,他在一众年轻弟子里站出来担了主讲。或也因他出身丙班,后来虽渐渐长成,却知道丙班无人专管时新弟子学得多吃力。
他自知渺小,却也敬仰谢知遥,总想着既然天资比不得师兄,那便在做事上多费些功夫。
“也无妨,我来替你上这一堂,本也轮得到我,只是都被你接去了而已。”
“哇,谢师兄要给我们授课?!”
底下孩子按捺不住起了欢呼,许恺连忙以眼神示意,可他素来和善,又恰逢他要进阶、谢师兄来教,这简直喜上加喜。
“许师兄快去闭关吧,我们等您好消息回来再听课!”
“师兄别勉强,破关要紧,我们会乖乖等!”
“要是今天能请谢师兄讲一节,我们记得更牢,等您回来接着上!”
“安静!谢师兄公务繁忙,哪有空理这些杂事!我都二十四了才突破练气三阶,谢师兄才十八岁就练气九阶大圆满,也不是我能比的,怎可劳他替我。”
孩子们的热闹一下止住,年幼的他们往往要有人点醒,才会忽然意识到自己与天才之间隔着多远。
不过结果仍是孩子们满意的,毕竟许恺确实撑不住,而谢知遥永远那么“乐于助人”。
-------------------------------------
“今日只讲最基础的三件事:调息,稳息,察息。调息,是把气从乱处请到正处,稳息,是把气从急处按到缓处……这位小师弟,你来讲讲‘察息’。”
被点名的人惊喜得很,心里暗自庆幸昨夜用功多看了两眼书,开口时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兴奋颤意:
“回谢师兄,察息是知气将往哪处走,引气入体先求不逆,后求不散。”
谢知遥点头一笑:“回答得很好,小师弟用功了。”
那人被夸得小脸通红,欢欢喜喜坐下,席间却有人若有若无地把目光瞥向后排的云倦——喏,这人怎么又是一副走神的模样,果然平日里得了谢师兄私下指点,所以才这般不知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