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元守一,心无杂念’。这里的‘杂念’,你写成了杂粮?
——还有‘盘坐宁神,五心朝天,感应天地灵气’。你写的‘五心’是头心、脚心、手心,然后要倒着走路?”
余师叔冷哼一声:
“还生怕我看不懂,专门在‘脚心’和‘手心’那里又标注了一下是双手手脚?!我是不是还得夸奖你们照顾我这个老头子不会数数,还是以为你老师我没手没脚!”
余师叔对学生的成绩其实要求不高,但讲究一个态度。这种胡乱的解读,有些还是昨天上课讲过的内容,分明就是不把教学放在心上。他认为这是自己管教不严,让这帮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若他有卞长老那两撇胡子,此刻怕是要气得翘到天上去了。
课堂里已经有人忍不住悄声笑了出来。云倦也没忍住,但不敢笑得太明显,只好捂着嘴,装作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不知为何,谢知遥正站在敞开的大门口也朝她看了过来。
他似乎也听见了学堂里的笑声,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想是来时师叔已将事情絮叨给他听过。
此时,日头真正升高了,照得云倦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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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发笑的事情到下课后也没结束。上午课程结束后,余师叔特意把云倦和那两人叫了出来,让云倦把课本拿给他们看,让他们学习云倦是怎么批注的,并修改自己书里的错误。
当然余师叔也没忘记自己对尊师重道的坚持。
谢知遥捡到了他们的书,那他们理应要对师兄道谢,才称得上一个“师”字。
可谢知遥平日很忙,他们这种小弟子平时根本遇不到。于是余师叔便说:正好可以学学榜样。——既然云倦是谢知遥亲自指导的师妹,那就对云倦道谢,再由她转达,这才不算失礼。
二人一开始还不情不愿地说了声“谢谢”,可被余师叔眼睛一瞪,立马就变得真情实感起来。
看着两个孩子一边盯着师叔手里的戒尺,一边对自己鞠躬道谢,云倦又忍不住想笑。
然而此时,那位在余师叔口中“不常能遇见的谢知遥”,正站在云倦旁边,气息掩得极好,也看到了这一幕。
谢知遥默默注视着云倦。就算她再想压下笑意,可只要那双眼睛一眯,整张脸就仿佛带了笑。
他悄悄退了出去,心想:今天虽说做了些麻烦事,但好歹算是功成身退。
只是念及云倦平日里对自己展露的笑,与方才那抹浅笑相比,他本要上扬的嘴角又压了几分。
——她怎么还是对我不亲近呢?
谢知遥觉得,自己还得再努力。
于是,当杏儿没来,云倦本打算独自去食堂用饭时,一出门就又撞见了这位好师兄。
“今日师兄带你下山,吃点好的。”
云倦眨巴眨巴眼,正经回答:
“可是下午我还有课。”
“不打紧,下午丙班的课是许师弟执教,我与他说一声就行了。”
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云倦自然不会违逆。她顺从地伸出手来——若只靠自己,她定不能在一个下午就往返山下。
谢知遥见她主动递出手,先前压下去的嘴角终于又翘了起来。他轻柔握住她的手,运起灵力,带着她一同往山下走去。
此刻的师兄,好像有些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