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立而行
样——温柔、好脾气、乐于助人。

    人人都觉得与他亲近,人人又都不是真的亲近。

    所以上辈子从未有人被这样孤立过,但云倦对此早有预料。

    掌门和长老德高望重,又是谢知遥的长辈,与他亲近无可厚非。

    可同门之间——谁又比谁真的厉害到一个档次?谁敢说自己和谢知遥是同一条水平线上的天才?

    妒忌倒是其次,更多是烦闷。尤其现在的同袍都还是孩子,孩子不会掩藏太多心思,只会直接表现出来。像昨天那样把她的书藏起来,还是云倦第一次遇到。多数时候,他们只会像现在这样无视。

    毕竟云倦的行为挑不出错,背后又是谢知遥。若换作如今掌门的亲传弟子杏儿,他们也许还能在背后嘀咕两句,气起来也会找杏儿说两句难听的话。

    但谢知遥不同,他们不怕被掌门长老责罚,却怕师兄的一个冷眼,对一个小门派来说,这算得上是独树一帜。

    云倦在座位上坐好,今日精神比往常更足些,毕竟有师兄帮忙,不必再走那么久的山路。

    她正要拿出那本带着脚印的书,想一想该如何弥补,不让余师叔发太大的脾气,却发现书竟已焕然一新。翻开一看,昨晚写的批注都在,这的确是她的那本书。

    黑色的眼珠微微一转,她想到吃饭时师兄递给她的布挎包。说是下山时看见凡人学子都背这个,便也给她买了一个。嫩黄色的小布挎包,上面缝着一朵粉红布花和两片绿布叶点缀,倒也合她的年纪。

    应当是师兄帮自己换东西的时候看见书脏了,便顺手施法清理了。毕竟师兄素来爱干净,喝过水的杯子都要用细布擦两遍,只是在她面前偶尔会装作不在意,然后等她没注意时再偷偷擦。

    所以云倦才决定要做个体贴的小师妹。既然师兄不想让人发现他有爱干净的小癖好,她也就装作没看见。

    不告诉爱干净的师兄,自己去慢慢填补路上到泥坑不算麻烦。

    在门口单独准备个小水壶,进门前洗洗鞋子也不算麻烦。

    对云倦来说,从来没有什么是麻烦。

    “麻烦了!我的书怎么找不到了!”

    说话的,正是昨日偷偷把云倦的书藏起来的两个孩子里和她对视后吓得摔下去,还踩了她的书一脚的男孩。

    他也注意到了云倦手里那本干净的书,想上前询问,却被另一位同样焦急的孩子拉住。

    “我的书也不见了!”

    “什么?!今天出门时不是好好放在包袱里带来的吗?怎么就找不到了?”

    若云倦真是八岁的孩子,或许会在他们看过来时冷哼一声,做个鬼脸,再扭头甩给他们一个帅气的后脑勺。

    可她不是。

    她见二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有点好笑。但此刻若笑,只会惹小孩子更生气。哥哥常说她笑起来能让人放下戒备,但对这些本就不满她的人来说,无论如何也不会。

    于是她将书内页摊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昨晚她可废了不少心力,就是为了抵消余师叔看到脏书时的厌烦。只要远远一瞧,就知道这绝不是那两个孩子写的。

    “咳!上课了!”

    余师叔走了进来。乙班的孩子大多害怕被余师叔念叨,所以通常都会提前来。今日他来得更早,尚有几个孩子没到,但余师叔向来可不管。老师既已到场,就该开课,哪有老师等学生的道理?

    只是他看见缺席的几个座位时,并未生气。目光扫到云倦已早早坐好,还满意地摸了摸刚刮净未出的胡渣。随即见到那两个没带书的孩子,他脸色一沉。

    “你们两个,有没有忘了什么东西?”

    两个孩子被吓住了——自己才刚到,刚发现书没带,师叔就已经知道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也没人会去告状啊!

    可他们终究不敢隐瞒,却又不清楚书到底丢在了哪,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或许落在宿舍里了,想回去拿一下。

    “不用了。你们的谢师兄今早来找我商量要事时,就把书交给我了。他说路过你们院落门口时捡到的,见了名字,还认得你们是我班的学生,就让我转交。”

    余师叔颇有些生气,把两本有些脏的书重重摔在桌上。书面上正好一人一本脚印,看大小也就是孩子踩的。

    不知是谁这么可恶,一定是故意的!

    但此刻,这个锅只能扣在这两个粗心把书掉下去的人头上。

    “都说了要好好爱惜书本!可你们呢,不仅不小心弄掉,竟然还一人踩了一脚!”

    “不……师叔,那不是我们踩的。”

    “还敢顶嘴!今天你们两个去房檐下站着听课!”

    另一个男孩还想再辩解,可余师叔已经用戒尺翻开了两本书,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批注怒声道:

    “你们还以为预习批注我不会看?看看你们写的都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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