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你想不想试着引气入体?”云倦压低声音问。
这四个字像把灯点着,杏儿瞬间清醒,杏眼瞪得溜圆,忙把手捂在嘴边,压低声线问:“月月姐,你说什么?”
云倦又重复一遍,见她还带着迷糊,又补上一句:“就像那个谢师兄那样,成为天才。你想不想?”
“我想……”杏儿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掐了自己一把把声音压住,凑近云倦,嗓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渴望,“月月姐,你真能帮我吗?”
云倦笑着摸了摸她垂在两侧的发丝,拉着她轻手轻脚出门。院里夜风冷,月色稀薄,她们只披了外套便走向四合院的一处石前——传闻中谢知遥当年在类似的地方一夜引气入体(若许恺所言可信)。甲班教导谢知遥的那位长老当年也曾讲过此处,所以杏儿一见石桌和书案,眼睛一下就亮了。尽管夜风有些刺骨,两人却按捺不住激动,颤着抓住彼此的手。
“月月姐,你真的……真的可以帮我引气入体?”杏儿再三确认,几乎把整个心都交了出来。
“嗯,是可以的。”云倦点头,声音平静,“只是不能只靠今夜一回,要连续做三晚,稳稳来,才更保险。”
“三天也行!月月姐快教我,快教我怎么做!”她迫不及待,根本没去问具体方法。对云倦的信任在杏儿心中是无可置疑的:这段日子里,云倦像亲姐姐一般照顾她,哪怕只大她一岁,亲近得仿佛生来就是姐妹。云倦说能做到,杏儿便相信,不管要受多少苦,她也要去做,一定要变强。
云倦让她盘膝坐下,闭目。她自己也坐定,收摄气息,稳稳地把四周流动的灵力聚拢,再缓缓牵引入杏儿的丹田。帮人引气入体并非玄术:有灵根的人本就能被那股气唤醒,只是没觉察的人摸不着门路;大宗门里,这活儿多由长辈代为点拨,时间长短各异,最短也需一昼夜,但有如谢知遥般传闻里一夜成就的,确实罕见。
云倦把气温柔地送进杏儿体内,像用指尖抚摸着一层薄壳,慢慢把它敲开。灵气在二人身侧流动,杏儿只觉下腹一阵痒、微微胀涨,有暖意在体内游走,像是不肯停下的细浪。那感觉并不痛,只陌生、搅动人心;她咬紧牙关,一声不敢喘。
约莫一刻钟,杏儿觉得像过了好久。云倦低声道:“可以了,慢慢睁眼。”
杏儿小口喘气,薄汗把寝衣浸湿。她正想把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说出来,便先看见云倦的脸色微白——如同爬天梯般精力被抽尽,眼眶微陷。她怔了一下,连声道谢,泪水一下涌上来,埋进云倦的肩颈,抽噎着说着“以后一定会报答你”“认识你真是太好了”。云倦的衣襟也被泪水打湿。
云倦抚着她的背,声音柔却沉:“杏儿,你以后会变得很厉害的。”
杏儿抽噎着问:“会……会比谢师兄还厉害吗?”
云倦想起谢知遥那日死时的模样,眼神透出一丝复杂:“嗯。只要你活得够久,总会比他更厉害。”
等杏儿哭够了,云倦再三嘱咐道: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杏儿疑惑地问为什么,云倦说不出合理的借口,也懒得敷衍,只是说不能与旁人说起。杏儿虽有疑惑但也依旧点头如捣蒜,保证守口如瓶。
云倦也相信她是不会说出去的。
“你先去洗把脸吧,身上都是汗,擦干再睡。澡堂那边应该还有热水。”云倦又叮嘱了一遍。
“嗯,那我先去了月月姐,你也早点休息~”杏儿踩着小碎步跑开,夜色里脚步轻快得像铃铛。云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影里,心里想着不知道她用水声会不会吵醒巡夜的管事。
等身影看不见了,云倦无力地坐回石凳,趴在石桌上。帮人引气入体并不难,但消耗却实实在在——她这个年纪、尚未系统修炼的身体,承受力有限。幸好杏儿体质与上辈子相仿,天赋也不错,再做两晚便可稳固入体。
她想:杏儿的命运将因此改变。三日后若成,门里会更看重她,资源会向她倾斜;她或能拿到上辈子无缘的那些机会,不再……
休息片刻后,云倦回到寝室,见杏儿的床铺空着,轻手轻脚替她掖好被角。寝室静了,窗外虫鸣低缓。她坐在床沿,手指在被褥边缘来回抚弄,像在和一个尚未来到的未来做交易。
改变吧,杏儿。别再重蹈旧局。
她在心里轻声说了一遍,既像誓言,也像自我安抚。
最后她把视线投向窗外的夜色,低声喃喃,语气平静却决绝:
“ 毕竟——
杀死你的人,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