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美满
了的男声在大声嚷嚷:“我有钱,我有的是钱,我要住医院!”

    但在听到郁倾的这声喂后,只有一个清晰年轻的女声,回答了他:“喂,你是郁中辉的家属吗?”

    郁倾很想回答不是。

    可对方明显被醉汉骚扰的不厌其烦了,没等郁倾回答,就继续说着:“我这边是宁台县医院,他喝醉了,你来把他带回家吧。”

    喝醉了但又怕死,跑去医院赖着啊…

    “我不要回家!我生病了,我要住医院!给我办住院!”是郁中辉的叫嚷声。

    郁倾的手机还放在耳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头又是医护人员的劝说:“你要办住院,也要有家属陪护呀。而且你只是喝醉了,喂,你快点来把他带回去吧,他在我们急诊大厅吵吵闹闹的,影响我们正常收治需要治疗的患者。”

    “你们给谁打电话呢?我没有家人,难道没有家属的人就不能住院了吗?谁规定的?医院可以拒收患者吗?你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啊!”

    呵,醉的说话都大舌头,可歪理和折腾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你来不来接他走呀?如果不来我们就要报警了啊!”女声似乎走远了一些,语气也没了耐心。

    “不好意思啊,你们报警吧。”

    自十三岁和赵丽萍一起去了北京之后,郁倾就再也没有见过郁中辉。他虽回过宁台,却也只是去乡下的外祖家。暑假帮着收收稻子,寒假回老家过年。

    赵丽萍身体不好,吃不消坐那么长时间的车,最开始的两年过年还回去过,到后来都只有郁倾一个人回去。

    赵丽萍会说:“看看你外婆,她年纪大了,帮我带些东西和钱给她。”

    赵丽萍死后,早几年他为了生计奔波,之后修车厂开起来也是有得忙,自然没空回去。最近三四年修车厂上了正轨,他松泛下来后,回乡下倒是挺频繁的,还顺带做些山货茶叶的买卖。这些都是和郁家、郁中辉没有任何关系的。

    直到半年前,他接到了郁昭打给他的电话。

    在债主们的咒骂和砸门声中,郁昭用细弱的声音,怯生生的问:“请问…这是郁倾的手机号码吗?”

    “我就是郁倾,你是哪位?找我有事吗?”

    用了七年没变的号码,接到了十几年没见过的妹妹的电话。

    郁倾后来问过她哪来的号码,郁昭说是特产街茶叶店,招聘的广告牌上写着。那是一个新规划的商业街,集中做茶叶和土特产的生意,平时和旅行社有合作,按车结回扣。郁倾经过客户介绍,也盘了一间试试水。

    平时店里有店长、店员,他自己主要还是进山收货,顾着货源那块。

    在接到郁昭电话之前,他一直以为他有一个可爱漂亮开朗的妹妹,在殷实的家境和父亲的爱护下过得很好。

    正巧他那天就在宁台,开上他的二手车到郁昭说的住址只用了二十分钟。

    那是一幢八十年代的旧楼,郁倾到时警察也正好在场。

    三楼的楼梯走道上是刺鼻的红油漆味儿,郁昭的住处很好认,因为对门楼上楼下都是空屋子,旧木门,只有郁昭和蔡凤侠住的地方,在木门外装了一个铁栅栏门,门边还贴着过年时的红对联。

    横批写着[美满幸福]。

    可映入眼帘的是老弱妇孺,蔡凤侠和郁昭互相搀扶着,郁昭面无表情,脸上却全是眼泪。她就那么站着,无声无息的流眼泪。

    正和警察沟通的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和郁昭穿着同色的校服外套,措辞清楚,吐字清晰,在陈述完全部经过后,他看到了拿着钥匙站在门口的郁倾,意识到这人不像在看热闹。漂亮的五官乍一看和郁昭还有些相似,便回头说了句:“郁昭,他是不是你哥啊?”

    郁昭这才从呆滞的状态转醒,快速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看向郁倾。

    其实郁倾也不知道妹妹如今的长相,他离开小姑娘时,他才三岁。

    而郁昭也只见过全家福上面,郁倾十岁左右的模样。

    老照片不是很清楚,他又站在光线最差的角落。

    郁昭的目光很快落到了他脸上的那枚小痣上,她认出了郁倾,却低下头没有说话。警察走后,郁昭还给他倒了一杯水,依旧没有叫他哥哥,依旧低着头,她说:“对不起,他们这次太凶了,我怕门被他们踢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打的电话…”

    郁倾大约知道是郁中辉的玉石厂被人烧了,但没有找到纵火者。郁昭说是厂里曾经的员工们合伙烧的,因为当年在厂里干活的人,有一大半都得了尘肺病,他们找郁中辉补偿他们医药费,郁中辉的玉石厂,连保险都没给他们交过一天,又怎么可能补偿他们医药费。

    他坐着小轿车,让保安把那些聚集在厂门口闹事的人赶走,嘴里叼着烟冷笑道:“自己短命,关我屁事啊。”

    可回去后,却给每个车间配上了防尘口罩和工服工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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