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自来熟啊?”
沧泽雨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当枕头,笑盈盈的看着郁倾:“咱俩本来就很熟啊。”
郁倾无奈的笑了笑,站起来要出门,沧泽雨坐起来拉住他:“去哪儿啊?”
“刷牙…”
沧泽雨以为郁倾刷完牙就会再回来,躺回他身边睡觉。
结果听到的确是:“你睡这儿吧,我下楼睡沙发。”
沧泽雨一身的劲儿,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蹦到了郁倾面前:“你不跟我睡啊?”
“咱们俩躺一张床合适吗?”
“合适啊,我们以前去研学,封闭军训,不都睡一起吗?”沧泽雨道。
郁倾道:“以前是以前。”
“有什么不一样吗?”沧泽雨明知故问,“你刚刚不是说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其实自他今天再见到郁倾的第一眼,或者说是从宋珂嘴里听到郁倾的名字开始,想的就是‘可能他还喜欢着我’。
他所说的最好的朋友,只是看出了郁倾的回避,不想逼迫太过,略微体面的说法。
这么多年念念不忘,沧泽雨心里更明镜似的,郁倾是他从未宣之于口的初恋,是在蒙昧无知的年纪就一直惦记到现在的人。
以至于这么多年,再也没遇到能看上眼的。
今天分别后,他连明早都等不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他。
睡不着,从行李箱里翻出所有的衣服,挑来拣去,对着镜子吹了半小时的造型,还喷了香水,买了肯德基,开了颜色最骚气的车来找他。
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没有头绪,只是想立马看见他,赖上他。
“就是因为还把你当好朋友,才没有轰你走,还把床让给你。”郁倾是很有分寸和边界感的,他能隐约猜到沧泽雨的心思。
但他没有戳穿。
拦在他面前牵着他手臂的沧泽雨表情明显有些失落,屋里的光线虽然不强,但两人面对面挨这么近还是看的很清楚,无论是脸上的毛孔,还是细微的表情变化。
沧泽雨张了张口:“你还喜欢我吗?”
语气小心又委屈,可意思却大胆又直爽,他还是那个不会拐弯的富少爷,闯多大的祸都有人帮他摆平,家里最溺爱的老幺,从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他看到郁倾的眉尾抽搐了一下,眉头紧跟着也皱了起来。
郁倾有些无措的舔了舔下唇,想起了刚刚撒的谎:“我有对象的。”
“我不是问你有没有对象,我是问你还喜欢我吗?”沧泽雨步步紧逼,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呵…”郁倾冷笑了一声,“你…问一个十年没见的老同学,还喜不喜欢你?”
沧泽雨出国后,郁倾经历了很多事,多到他能记住一些人和事,也忘记了很多人和事。
但沧泽雨离开前的最后一天,他们俩在午后的教室里接吻的事,他还是记的很清楚的,不然下午的时候也不会反应那么大,他这么说看似气定神闲,实则是自欺欺人。
为了防止沧泽雨反驳,郁倾抢先一步说道:“已经过了十年了。”
“可是我一直没忘记你,我…还是很喜欢你。”沧泽雨道,“其实听到宋珂说起你的时候,我也是想,已经过了十年了,当时的事你还能记得多少呢,或许已经娶妻生子,就算是真的喜欢男人,也该有男朋友的。”
这是沧泽雨出于现实和理智的考虑,少年时的相处虽然难忘,但到最后一天都还处在种子阶段,未破土萌芽的爱意,并不足以让人记这么久。
沧泽雨继续说:“我一开始也只是单纯的想来看看你的现状…”
“停。”郁倾打断了他,时隔十年的剖白除了让他们俩这段关系更加尴尬外,起不到任何动摇郁倾内心的效果,“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如果你执意纠缠,现在就请离开。”
沧泽雨想不通郁倾的逃避,他猜测的原因大约是长大后的郁倾发现接受不了和男人在一起,再有便是他所说的女朋友不是骗人的。
这种性向根源上的问题,是难以跨越的。
沧泽雨也不是好赖话不分的人。
于是他站定思索了片刻后挑眉摊手,礼貌的笑道:“好吧,其实你可以跟我说清楚…”
如果郁倾没有伸出舌头让他看那枚舌钉的话,沧泽雨不会控制不住今晚就问出口,大约吧,他这么想。
郁倾在二楼的房间能听见汽车引擎发动驶离的声音。
在确定沧泽雨已经走了之后,他瘫倒在了床上,如释重负般的张开双臂,十年的心结似乎就在刚刚被他亲手划上了句号。
他想,明天沧泽雨肯定不会再来了。
他闭上眼睛,似乎又回到了那夏日的午后,蝉鸣、树影、呆呆的对视,少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