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泽雨瞧着他舌头淬毒妙语连珠的样子,哪有当年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
他手臂撑着车门笑了一下,郁倾边骂着边往前走,在看清楚对面的人脸后,忽而停下了脚步。
眼前人和当年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毕竟青春期成长后,多年不见几乎就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是完全褪去了稚气的大人模样。
他那么高,就这么看上去似乎超过了一米九,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宽松的工装裤也掩盖不了的长腿,撑着车门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有坚持运动,长期健身。
十年了,郁倾偶尔还会梦见原来读书的时候,梦里能看清沧泽雨的脸,可醒过来后,却清楚的明白少年的脸,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脑中逐渐模糊了。
可为什么,只这么一眼就认出了他?
沧泽雨。
他的眼睛是长这样的吗?
好像是的,长而直的睫毛,眼角微微下垂,高鼻梁却因为略微圆钝的鼻头,少了攻击性多了几分亲和力。
可这人的性格,可一点都不亲和,永远洒脱率直,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带着与生俱来的自傲。
笑起来还是那么的瞧不起人。
郁倾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死样!
他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或许有一天能再遇见沧泽雨,或许就是在街边,或许是在个什么店里。
有可能擦肩而过都不记得彼此,也有可能是他认出沧泽雨,和他打招呼,可沧泽雨尴尬的对他笑笑就离开了。
但幻想也只是幻想,他从来没把这个当过真。
毕竟谁都不想面对初中时的黑历史,郁倾觉得沧泽雨肯定不会想记得,他在不懂事的青春期和一个男人亲过嘴。
沧泽雨当年是出国留学,有可能永远留在国外,即使回来,常驻地要么在北京,要么在深圳。
而郁倾已经很久没去过北京了。
那个城市于他而言,早已尘封在了记忆里。
所以他早就把和沧泽雨重逢这件事,列入到了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清单里。
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发生了…
平静的,在这个太阳有些毒,蝉鸣有些吵的下午。
郁倾又看了眼车牌,居然是冀牌,难道他从河北开车到了杭州?
这是在玩什么?挑战人类极限?
郁倾一点都不怀疑这个目中无人,高傲自大,成天无事可干只想着找乐子的富二代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毕竟他又不用上班,看这样儿,应该也不用上学。
居然还在笑,还笑得那么好看!艹!
郁倾心一横,甭管是不是,总之死不承认,当做不认识:“笑你妹啊!赔钱!”
沧泽雨的表情明显愣了片刻,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后车催促的喇叭声里咽了下去。
这条路并不是很宽,单向的两车道,他们两的车就把两个车道全占了。
郁倾混惯了市井,本不打算善罢甘休,可这人是沧泽雨,他想糊弄过去,认亏吃算了。
哼了一声:“算你小子好运,遇上你爷爷我,懒得跟你计较。”
他说着就转身往回走,是要回车上。
刚刚还叫嚷着要赔钱,这会儿居然也不讲价了,连交警都不打算叫,就这样走了?
沧泽雨很是诧异。
他试探着叫了声:“郁倾?”
郁倾脚步微顿,随即当做没听见,加快脚步,上车,挂挡,快速驶离了。
沧泽雨疑惑的歪了歪头:“什么意思?我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沧泽雨的这一声‘郁倾’,差点把郁倾魂儿都叫散了,他退却了,他怕了,他带着他被撞垮的车屁股,逃跑了…
一路疾驰,到了店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把车停稳,张平他们几个就围了上来,绕着郁倾的车瞧了两圈,龇牙乐着说:“哟,倾哥遇贵人了?讹了多少啊?”
郁倾其实比他们大多数人年纪都小,今年也就二十七。
不过他这些员工无论年纪大小,都习惯叫他倾哥,毕竟他是老板。
“去去去,话怎么这么难听呢!”郁倾心情烦闷,把车钥匙丢去柜台后坐到了沙发上。
空手搓了把脸,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为什么要逃跑…
害怕被沧泽雨知道自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