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顷刻之间,一声“不要”与破空之声同时响起。

    慕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珩裹进斗篷里,几声叮叮的金属撞击声之后,整个世界就只剩萧珩的呼吸和心跳,从头顶和耳边传来。

    她想钻出斗篷看看情况,又被萧珩一掌按了回去,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身躯装死。

    “不要伤害他们!他们都是好孩子。珩儿,求你不要伤他!”

    真是皇后娘娘!

    慕月再也憋不住,像只囚鸟千方百计钻出笼子。萧珩似乎也掌控了形势,放心让慕月露面。

    此时,乌金坠落在原野尽头,橘红色的阳光照透皇后的泪珠,折射出的光彩,比东珠耀眼。

    她右手扶着一个拄着单拐的男子,左手按住他可以活动的那只手。那手里握着一个麻将大小的盒子,想必刚才就是从这里放出的暗器。

    显然,萧珩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不然他的剑不会停在那男人的喉结上。

    “仁安,把暗器收起来吧。”皇后的手从那男子手上滑过,径直捂住暗器前端,男子侧头深深凝望着越皇后,终是认命一般放下了手。

    “珩儿月儿……求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皇后含泪哀求晚辈,面上凄楚与羞愧交织,再无往日沉静自持的中宫气度。

    慕月没有任何思考,脱口而出:“皇后娘娘放心,我们绝不透露半个字。”

    “他呢?”那个男子鹰隼一样的眸子一直死死盯着萧珩,“这位就是冠绝京华的宸王吧?告发皇后,皇贵妃就能拿回皇后之位,你也能高枕无忧入主东宫了,你会放弃这么好一个机会?”

    慕月心里一沉,她没资格替萧珩做决定。

    她知道,这是萧珩至今近乎完美的一生之中,唯一的瑕疵。

    她静静旁观,只见他几息沉默之后,利落收剑入鞘,声音清晰坚定:“本王绝不泄露此事。”

    皇后激动地抹去眼泪:“月儿珩儿,大恩不言谢。我会尽我所能,报答你们的恩情。”

    “今日被我们撞见是你们走运,下次……”萧珩并未将话说完,但警告意味已经足够。

    皇后忙解释:“十几年了,自从我被捆着嫁进未央宫,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我也不会再见他。”

    说着,皇后已经泣不成声,那男子艰难地放开拐杖,靠在一块墓碑上,保持身体平衡,好让自己能用双手彻底地拥抱皇后。

    慕月只觉心里堵得慌,眼泪止不住流。她和萧珩一起沉默着,退出乱石堆。

    占据小半边天的紫红色云霞,此刻几乎要扑向大地,眼前的一切美得惊心动魄。

    旷野的风里,吹来久别重逢的恋人低语,喜悦又哀伤。

    萧珩将斗篷解下,披在慕月身上,见她还在淌泪,起了个话头:“为什么那么干脆?”

    那么干脆地答应替她隐瞒。

    慕月仰起脸,从泪水中绽出一个由衷的微笑,萧珩看见比此刻天色还要惊心动魄的美丽。

    “没有越皇后,此刻我就不会站在你面前。”

    萧珩怔忪片刻,颔首:“襄阳侯府之事,的确多亏她一力维护你。”

    萧珩不知道,慕月指的是,若非越皇后……不,是越太后,若非越太后替她引荐玉真大师,她不会拥有重生的机会。

    那时,她问过越太后,为什么要访仙求道,寻重生之法。越太后说,想要见一个人。

    可惜,玉真大师告诉她,从未死里逃生的人,便没有重生的契机。

    而她把这个希望留给了慕月。这样的恩情自然怎样回报都不过分。

    只是没想到,越氏的善意,促成慕月重生,竟然间接帮助她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为什么?

    慕月不明白,自己做的哪件事,无心中改变了越皇后的际遇。

    “你呢?”慕月反问萧珩。

    刚才萧珩能点头实属不易。对于一贯孝顺的他而言,为越皇后隐瞒此事,几乎等于同时背叛了他的父皇和母妃。

    “揭发她有何益处?”萧珩自嘲一笑,转身不看慕月。

    夜光在他眼中凝成一种孤独的苍凉。

    “你以为越皇后被父皇处决之后,母亲和我就能得回应有的一切吗?不,不会的。他会……再娶一个身带凤命的女子。”

    一阵秋风卷着彻骨的寒冷,瞬间穿透了慕月。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萧珩。

    他没有回避那震惊的眼神,坦率承认:“全天下,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越皇后,稳坐中宫,长命百岁。”

    冷风中的一颗心,似是被一双温暖熨帖的手接住。

    慕月只觉眼眶和心一样热,喉间艰涩,似乎一开口就要哭出来。

    挣扎半日,勉强挤出三个字:“谢谢你。”

    萧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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