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到了夜里,慕月正准备睡下,闻得窗棱处似有异声。她下地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外头值夜的宫人正打瞌睡,四下一片寂静。

    慕月见并无异样,以为自己听错了,刚退回去,一枚石子便直接通过那道小缝隙飞到了地上。

    慕月这才发现一个黑影蹲在院墙上。很奇怪,仅凭这个黑影,她就认出是萧珩。

    她没有做声,将窗户开大了些,他立即纵身一跃入内,轻巧落地。

    前些日子,萧珩半夜带人直接去往常熙堂事情,被皇帝和皇贵妃知道了,自然被叫去问了情况。

    因为太后病中,慕月独自避疾,又兼落水高热,算是事出有因,问过也就罢了。皇贵妃还叮嘱他避嫌,不要平白带累了慕月的声誉。

    如今,他自然不会再光明正大地漏夜来找她。

    “这么晚来,有什么要事吗?”慕月引他到内室,低声问。

    萧珩颔首:“刚刚得到消息,佩兰今日被忠毅侯府送去庄子上办事,路上被一匹疯马冲撞,连人带马车,翻下了山崖。”

    “她死了?”慕月担心预料成真。

    萧珩摇头:“马车里的人,我掉包了,摔下去的是一个死在牢里的死囚。”

    “佩兰在你手里?”慕月有些惊讶。

    “她说侯府有交代,要她盯着你,随时传递你的近况,还要想方设法……让你我亲近。”

    第一次明确听到了关于侯府的计划,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慕月冷笑:“他们真是煞费苦心。你怎么看?”

    萧珩与忠毅侯府来往甚少,只知道那是慕月的外祖家,老侯爷如今卧病在床,长子云进当家。按照降等袭爵,到了云进这辈,爵位恩赏将不再,云家子弟朝中没有身居要职的,眼看日渐边缘化。

    他原以为,云家将慕月送进宫,是想炮制越皇后上位之法,依靠凤命成为未来的皇后,侯府成为皇亲国戚,有望再度复兴。

    可是,当他交代亲随们盯住佩兰时,朱赫竟然趁机去往侯府报信。

    朱赫是他十岁时在街边救下的孤儿,忠毅侯府竟那么早就盯上他。

    至此,萧珩才明白:“忠毅侯府所谋者大,他们监视的目标一直是我。”

    他能想明白这一节,慕月也不需要大费周章解释了,她问:“那眼线你查出来了吗?”

    “朱赫。”萧珩望着晃动的烛火自嘲一笑,“我只知道当初从寒冬的街上将他带回来,却不知道他还有寡母和妹妹,早先就被忠毅侯府攥在手里。他是故意晕倒在我马车前的。”

    善意被玩弄利用,自然是灰心的。

    “殿下别太难过,先想想怎么处置他更重要。”

    萧珩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我告诉他,他若死,他的母亲和妹妹就是两颗弃子,多半会被云家发卖或者处死。接下来怎么做让他自己掂量。”

    “不错,这样可以反其道而行,让朱赫为你所用,给云家传递错误消息。”慕月心想自己出宫后,或许还能想办法找到朱赫家人的下落,将她们救出来。

    其实,她一直觉得朱赫并非是非不分的歹毒之人。

    上一世在萧珩死去之后,在将母亲和妹妹安顿好之后,他选择了自裁谢罪。

    那时候,他因为监视宸王多年,尤其是在宫变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得到羽林卫副统领的高位。

    可是,慕月回宫再度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无法履行基本的职务所需职责,走近一些就能闻到他烂醉如泥的气息。

    萧珩、孟昭和阿柒等人的死,让他的情绪已经接近失常。

    “慕姑娘,我真佩服你,在那么多人因你而死以后,还可以若无其事地享受这些荣华富贵。”

    “我为什么不可以?他们又不是我害死的!”

    慕月带着愤怒与怨恨的一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段对话当晚,朱赫在荒废的集英堂,用萧珩赐给他的承影剑刺穿了自己。

    思绪从记忆中抽离,她发现对面深潭一样的眸子静静凝视着自己,她仿佛被看穿,不动声色地踱步避开他的视线。

    萧珩心中了然,对于朱赫的身份,她果然并无任何惊讶,也无一丝伤怀,只是认真盘算什么。

    萧珩:“朱赫交代,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去过忠毅侯府了。”

    慕月:“……”

    萧珩:“所以,那晚你的屋子里根本没有什么百夷香的味道。你早知道他有问题,故意引我去查他,对吗?”

    慕月抿了抿唇,长睫如小扇遮住了心虚,“我只是觉得佩兰不对劲,既然我身边的人有问题,那你身边的人也难保干净。查一查总是好的。”

    对这个解释,萧珩显然并不相信。慕月心里敲着鼓,这人早就瞧出她与从前不同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才信。若引起更大的误会,可就糟了。

    意外的是,萧珩并未再追问,只是忽然唤了她一声“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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