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慕月一脸诧异,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之事。

    只见他垂着眸子,眼睛收敛了凌厉,只剩温柔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在卧蚕上留下一片阴影,他低声道:“我想跟你道歉,为以前的事。”

    “什么?”

    “那次,我在父皇面前说,你这个人又傲又作……”

    慕月娥眉微蹙,真是哪壶不开提那会,转身懒得听。

    萧珩没强迫她,只是自顾自道:“那天御花园里,我是故意这样说给父皇听的,父皇不想看到你我交情太好。我不知你当时在附近。”

    慕月眼神微动,双手无意义地揪着裙子。这是她一直想问,又问不出口的事。

    “就算你事出有因吧……”慕月背着身,才终于说出口,“但人在情急之下说出来的,往往是不好吐露的真心话。不然,你为什么不说慕月相貌丑陋,慕月嚣张跋扈,慕月粗鄙不堪……偏偏用了又傲又作四个字?你心里明明就是这么想的吧?”

    话毕,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慕月皱着眉头转过身,一脸不乐意,“爱笑你出去笑!跑到我房里来笑话我,你没事儿吧?”

    萧珩摇摇头:“真是难为你了,居然能一下子蹦出这么多骂自己的词。”

    “我是举例子!你不否认,就是我说对了!”

    “你说对了。”萧珩承认得痛快,“可我不觉得傲和作有什么不好,那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如果你和沁儿一样,父母俱在,万千宠爱,就不需要这样保护自己了。”

    这话,如一支利箭正中心坎,慕月甚至感觉到心口抽痛了一下。

    她没有家,没有任何可以理所应当的资本,所以她选择拒绝一切同情示好。

    就如进贡的潍都纸鸢,按照规矩自然是各宫娘娘,皇子公主郡主们挑剩下的,才轮到她。

    所以,她说不喜欢放风筝。

    即便萧珩把自己的给她,她也不要。

    她什么都不要,不麻烦任何人。

    这些年,她都不知道退回了多少东西。一来二去,旁人被她拒绝得多了,慢慢也就冷淡了,除了萧沁。

    也许,萧珩也是因为她总这样,才会厌烦她吧。

    她曾经这样想,直到宫变那一天,孤立无援,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用性命否认了她的想法。

    她的眼睛发烫,赶紧低下头,搅弄着手帕。

    “慕月,我没有半分厌烦你的想法,当时只是为了应付父皇。希望你别再为这事难受了。”

    皇上……慕月明白了。

    皇子若娶了身带凤命的女子,那皇子岂不就是真龙?一个世上,或许可以不止一只凤凰,可岂能容下两位真龙?

    萧珩借口避开她,是应该的。

    她故作轻松:“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不生气了。”

    她知道,即便他们天家父子感情再好,始终存在那一条不可说的禁忌。而她的存在,就是那条禁忌的具象化。

    她能理解萧珩的回避,心里的难受也是真的。可是,人家连性命都豁得出去,这点委屈她现在也没法再拿出来计较了。

    “真的?”萧珩没想到她这样轻易放过此事,嘱咐道:“既然如此,以后有什么事要办,都可交代给我,我会尽我所能,也会保守秘密,希望你信我。”

    “好……”慕月忽然又咳起来。萧珩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慕月喝了才转移话题,“谢谢你让御膳房每日送雪梨汤来,我已经好很多了。”

    如今太后病着,她在常熙堂自然不好多事,一贯是份例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自从太医建议用食疗治疗咳疾,每日御膳房午后都会送一例枇杷雪梨汤,从上一世到昨天为止,她一直以为是太后叮嘱过御膳房。

    还是今日赏秋会大费周章的,皇后娘娘细心多问了一句,她才让婵娟去打听,是萧珩的嘱咐。

    此事忽然被说破,萧珩不自然地笑:“都是小事,不值得谢。”

    气氛有些不尴不尬的,慕月绞着手帕,见他不再追问朱赫的事,松了口气便起身作势送客。

    萧珩见她对自己尚不能全然信任,便也将准备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只说:“夜也深了,你好好休息,母妃已经训诫过崔珞,今后她不会再生事。等你病好,她会登门致歉。”

    “不必了,我不会再追究,到此为止最好。请你不要责怪阿柒,是我逼她做的。”

    “她倒是乖觉,怕受责罚先来找你讨个情。”

    “那你给不给我这个面子呢?”慕月执着要个准话,萧珩失笑,“岂有不给的?”

    “谢谢殿下。我这也是为了不给太后和皇贵妃添麻烦……”

    慕月没说完后面的话。她走到窗户,拉开一个小缝隙,瞧着院中一切照旧,示意他出去。

    “你以后不要来这儿了。”

    萧珩纳闷:“不是说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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