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滴滴”声时,寒紫兰的双腿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衣服袖子蹭到了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心中却是无尽的庆幸。

    “暂时稳定了。”主治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脸,“您是家属?”

    寒紫兰扶着墙站起来,点点头,声音略显颤抖。医生的白大褂上零星地沾染着斑斑血迹,袖口处还留着除颤器留下的金属灼痕印记,显得异常疲惫。

    “需要跟您说明一下情况。”医生引她走向走廊尽头的谈话室,灯光下他的眼袋青得发黑,显得疲惫不堪。

    谈话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晦涩的医学术语。医生指向CT片子,那灰白图像上如蛛网般断裂的线条,直让寒紫兰胃部一阵绞痛,仿佛那些断裂的线条就在她的心上。

    “左胫骨粉碎性骨折,这个已经做了外固定。”医生的笔尖点在一处蛛网状的裂纹上,语气沉重,“但手术中我们发现脾脏也有破裂出血,不得不做了部分切除。最危险的是这里——”笔尖移到胸部,“三根肋骨骨折导致血气胸,刚才的室颤很可能就是由此引发。”

    寒紫兰死死盯着片子上那些阴影,刹那间,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些抽象的线条和术语,对应的竟是白槿陶身体里实实在在的伤口。她的喉咙发紧,声音微弱:“他…会好吗?”

    “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期。”医生递给她一杯水,她这才惊觉自己的手颤抖得厉害,水杯在手中晃动,水面上,她扭曲的倒影若隐若现。医生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他很顽强。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他的会□□烧伤,输精管损伤,自然生育概率不足10%,性功能有部分恢复的可能,以后有很大的可能会导致排尿困难…正常情况下,这种伤势早就…但他撑到了现在。”

    “什么?”寒紫兰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双满是无助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医生,医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们会尽一切所能,但这种情况……。”

    寒紫兰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医生,求求你,我求求你,把他治好,把他治好,好吗?”

    医生赶忙扶起她,“我们会尽力的。你要知道他能活下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回到ICU外时,天已经全黑了。透过玻璃窗,寒紫兰看到白槿陶被各种管子和导线包围着,呼吸面罩上规律地泛起白雾。他的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悬吊在半空中,露出的脚趾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在诉说着他经历的痛苦。

    小丽送来的晚饭原封不动地放在一旁,寒紫兰静坐在长椅上,目光紧随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牵动着她的心。护士每隔半小时轻进轻出,记录着那些让她一头雾水的数据,但她依旧专注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深夜十一点,护士长破例允许她穿隔离服进去十分钟。护士长帮她系好背后的带子,轻声安慰道:“说话可能会有帮助。昏迷患者有时能听见外界声音。”

    ICU里的声音很奇特——呼吸机的规律嘶鸣,输液泵的细微嘀嗒,还有不知来自哪里的液体流动声。寒紫兰蹑手蹑脚地挪到床边,刹那间不敢触碰白槿陶的任何一处,仿佛他周身布满裂痕,一碰便会支离破碎。

    护士来提醒时间到了,寒紫兰惊讶地发现自己在哼歌——那是《东风西渡》拍摄期间,白槿陶经常在片场哼的小调,仿佛这首歌能带给他力量。

    凌晨三点,寒紫兰瑟缩着身子在ICU外的长椅上浅眠,身上覆着小丽留下的外套,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推她的肩膀,声音温柔而熟悉……

    “寒紫兰小姐?”护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克制的喜悦,仿佛在努力压抑内心的激动,“他醒了,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但确实睁开了眼睛。”听到这个消息,寒紫兰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踉跄着,急切地冲进了重症监护室(ICU)。她的目光迅速锁定在白槿陶的身上,只见他的眼睛半睁着,尽管目光有些涣散,但那的确是清醒的迹象。看到寒紫兰的出现,白槿陶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努力聚焦,被呼吸面罩遮住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别说话。”寒紫兰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小心翼翼地握住白槿陶的手——那只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青紫一片,显得格外脆弱,“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不能说话。”白槿陶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地勾动了一下,虽然力度很轻,却仿若一种无声的回应。

    “平安!”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闪烁着泪光,但更多的是欣慰和希望。白槿陶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悄然消失在鬓角处。监护仪上的波纹变得平稳了些,仿佛也被这份温情所安抚。

    寒紫兰倚在ICU外的长椅上,疲惫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再度陷入了梦乡。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医生走进ICU查看情况,惊讶地发现白槿陶的各项指标都有了显著的改善。“不可思议。”他仔细检查着引流袋里的液体,“出血量明显减少了。”随即,他转头对旁边的护士说:“再观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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