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睡好?”白槿陶关切地问道。
“嗯。”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游丝,仿佛连一丝说话的力气都被黑夜无情地抽走了。
“失眠了?”他继续追问。
“嗯。”她依旧毫无起身的打算,仿佛被无形的疲惫紧紧地缚在床上,动弹不得。
“昨晚吃药了吧?”白槿陶轻轻地在她的床边坐下,语气中充满了温柔与关切。
“嗯,可还是累,莫名地累,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她有些烦躁地皱起了眉头,语气中透露出无奈与厌倦。
“先起来吧,收拾一下我们吃顿早餐,一会儿亚亚姐就该到了,我们就该出发了。”白槿陶耐心地劝说着。
一想起还有事情要处理,她更加心烦了,拖着疲惫的身子不情愿地坐了起来,“我不想去!”
“去看看医生怎么说,说不定治疗之后,你会比现在舒服很多呢。医生肯定是要看的呀。乖,快起来吧!”白槿陶把又躺下的寒紫兰温柔地拽了起来,
“走,去洗把脸,过来吃饭,我等你!”寒紫兰这才慢悠悠地起身,脚步拖沓地朝着卫生间走去。
他们刚用完早餐,亚亚姐、小丽、小周和李师傅便陆续赶到了,不过只有亚亚姐迈进了屋内。“准备好了吗?我们该走了。”亚亚姐轻声问道。
白槿陶点点头,“好,我们换上衣服就好。”
寒紫兰身着一套全黑的衣裳,搭配着一双黑色运动鞋,头上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完全遮住了她的眼眸,就连口罩也换成了黑色。她坦言,唯有穿上这套衣服,心里才能感到些许的舒坦。白槿陶则套上了一件黑色外套和深灰色连帽衫,穿上休闲鞋,戴上并压低棒球帽,两人一同上了李师傅的车。亚亚姐、小周和小丽则坐在亚亚姐的车上,小周开车在前面,从地下车库出来后便直奔医生处。他们走的都是员工通道,直接到达了诊室,林医生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诊疗室的窗帘半拉着,阳光被过滤成一种近乎苍白的颜色,斜斜地落在地板上,给房间增添了一丝冷清的氛围。寒紫兰坐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显得有些不安。
白槿陶站在她斜后方的位置,背靠着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背影。他今天穿的这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松松地搭在肩上,像是随时准备为她遮挡什么。护士先进来给她做几项测试,仪器夹在她的手腕和脚腕上,发出轻微的滴滴声。亚亚姐在门外低声和医生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几个词还是漏进来——“睡眠”“药物”“情绪波动”,这些词汇让白槿陶的心微微一紧。
过了许久,测试终于做完了,护士麻利地边收拾仪器边打印着报告,“林医生,好了,报告在这里了。”护士说完,走出诊室。
林医生走了进来,坐在寒紫兰面前,翻看着她的报告,她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得像一杯温水:“最近还会做那个梦吗?”
寒紫兰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上。它那肥厚的叶片,边缘泛着一抹淡淡的红,在空调房内显得尤为顽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坚韧。
“嗯。”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是那片海。”
白槿陶的手指于身侧微微收紧,而后又强使自己松开。她曾经说过,梦里她总是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浪一波一波地打过来,却怎么也走不上岸,那种无助感让她感到窒息。
亚亚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她蹲下来,把杯子轻轻放在寒紫兰面前,“是温的,不热。”亚亚姐小声说,手指在她肩上短暂停留了一秒,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白槿陶看见寒紫兰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要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医生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笔尖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们试试这个办法好不好?”医生转过身,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下次梦到海的时候,试着找一找岸边的灯塔。”
白槿陶突然站直了身子。他记得在寒紫兰的那所房子里的窗台上,确实有一座小小的灯塔模型,是他去年过生日时送给她的,没想到医生的建议竟然与这个模型不谋而合。
寒紫兰抬起头,目光穿过诊疗室的小窗,落在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上。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无数只挥动的手,仿佛在为她加油打气。
“好。”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希望。
亚亚姐松了口气,悄悄抹了下眼角。白槿陶走到她身边坐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像是无声地承诺——我就在这里,灯塔也在这里,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