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槿陶端着碗走出来时,她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柔软地落在他身上。他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她跟前,将碗轻柔地置于茶几之上,那袅袅升腾的热气,如薄纱般渐渐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他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声音很轻:“趁热吃。”
她静静地凝望着他,终于缓缓伸出手接过筷子,指尖不经意间轻触到他的手指,那温热的触感宛如冬日里悄然绽放的一簇小火苗。他看着她低头吃了一口,才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说:“不够咸的话,告诉我。”
厨房的灯依旧亮着,晕染出一片柔和的暖光。他也盛了一碗面,安静地坐在她身旁,慢慢吃起来。此时,客厅里唯有筷子轻触碗沿的细微声响,伴随着他默默守着她的身影。
快吃完时,寒紫兰指了指那一面墙上的小格子,“那个是做什么用的?”
“哦,你不是喜欢盲盒手办吗?我就想着,这样弄一面墙给你放手办,把他们都摆在里面,可以随时欣赏,其实也挺好看的!这个设计怎么样?还喜欢吗?”白槿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寒紫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上一次病情发作时,她无意间迷上了盲盒,之后每次遇到喜欢的IP出新款,都会去抽几个,那些小小的手办做得精致又可爱,设计感十足,让她爱不释手。后来买得多了,她买了个小收纳展示盒,把它们摆在里面。白槿陶这个设计,正合了她的心意,他是懂她喜欢什么的。
“冲着这面墙,你也得搬过来吧。”白槿陶又试探性地问道。
没想到,这次她竟点头同意了!
“你是认真的吗?”白槿陶喜出望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是认真的,我房租要到期了,而且我是冲着这面墙来的。”寒紫兰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好,那太好了,什么时候搬?”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了。
“随时都可以,我东西不多。”寒紫兰微笑着回答。
“那我们明天,怎么样?明天带你去看大夫,然后如果可以的话就直接过去,我把小周小丽都喊过去,亚亚姐也一起,你看看这样人手够不够?用不用再找人?”白槿陶显得有些兴奋,话语中充满了期待。
“不用不用了,没什么大东西。”她微微笑了一下,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吃过了饭,寒紫兰坐在阳台上发呆,吹着夜风,看着夜空。白槿陶收拾完碗筷也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拿了凳子坐在她旁边。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流淌,而头顶的夜空却意外地清晰。
白槿陶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膝盖,仿佛在应和着数星星的韵律。寒紫兰顺着他的视线投去目光,瞧见几颗格外璀璨的星星,宛如被人随性洒落在深蓝色绒幕上的碎钻。
“那颗是木星。”他突然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的静谧。
寒紫兰微微侧首,瞥见他的侧脸在月光下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睫毛投下的暗影似有若无地轻颤。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颗格外明亮的星,在夜空中稳稳地悬着,不躲不闪。
他们之间置着一碗洗净的葡萄,那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盈盈闪烁。白槿陶抬手撷取一颗,并未入口,仅将其捏于指间摩挲把玩。葡萄那浓郁的紫色在月光下愈发深沉,仿若凝聚了一整个夏天的甜蜜。寒紫兰效仿他的模样也撷取一颗,指尖沾染了冰凉的水珠,轻触之下,水珠便在皮肤上洇散开来。
“小时候,我总以为星星是挂在天上的灯。”白槿陶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稚气,“想着如果拉一下开关,会不会天亮。”
寒紫兰凝望着他,瞥见他眼眸中倒映着细碎的星光,宛如藏着一方浩瀚的宇宙。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的温度比夜风更暖。
远处隐隐传来悠悠的汽笛声,而阳台上的时光仿若凝固。不知过了多久,寒紫兰蓦地启唇,“你说人死去后会化作星星吗?悬于天际,俯瞰着人间的冷暖。”白槿陶惊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意,显得自然而安静,似乎只是问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白槿陶在思索着该怎样回答。
“如果死后可以变成星星,我倒是很想,变成一颗不用很亮的星星,每天就负责夜晚出来值班就好了,没有烦恼忧愁,不用操心任何事,也无需再体味人间冷暖。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既然所有人的命运的终点都逃不过变成一捧灰,那又何必来这一世遭罪呢?我宁可从没来过。为了物质追求而辛苦劳作,陷入无尽的勾心斗角。然而,人生本是赤裸裸地来,赤裸裸地去,无法带走任何物质财富。我们活着只是为了承受这一世的苦难吗?”她平静地说出每一个字,这个问题在她脑中已经思考了千万遍,依旧没有个让她满意的结果。
她接着说:“如果有来世,我想重新投胎,做个动物吧。做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