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星:
当你拆开这信时,我的灵魂或许已与云川在另一世界相聚。
我曾如暗处生长的藤蔓,对你怀着复杂情绪。
羡慕你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嫉妒你轻易获得他温柔的目光,最后发酵成刺心的恨。
因为你拥有我穷尽一生也触不到的珍宝:云川完整炽热的爱。
此刻我坐在空荡的房间,看着与云川的合照。
我突然释怀:或许我从未真正输给你。
我认识云川的时间比你要久得多。
为了他,我苦读医书,盼着有朝一日能治好他的病。
沈伯父劝他做手术,我怀着同样的期待:让他好好活着。
但老天总爱开玩笑,他还是走了。
我最爱的人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他的身影。
没有他的世界,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我最珍视的月光,永远沉入了黑夜。
从此人间于我,不过是座空荡的牢笼。
我要去找他,在另一个世界陪伴他。
你霸占他这么多年,今天,我最后恳求你,别再抓住他不放。
我们去没有你的世界,也许在那里,他会看到我的好,会爱上我。
你已经拥有过他完整的爱,现在请成全我这个卑微的愿望:让我们在另一个世界重新开始。
程嘉敏
绝笔]
程嘉敏看到蓝鲸集团发出的讣告后,回到洛华公寓。
空荡寂静的房间,成了囚禁她绝望的牢笼。
她提前给程嘉礼发定时短信:“哥,我走了。”
她身着粉色婚纱,将家中房门锁死,静静躺进浴缸,拿起手术刀,狠狠割开腕动脉。
殷红血水不断涌出,将粉色婚纱染成刺目血红。
林珺瑶忍不住长叹:“她怎这般傻,这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孟疏星淡淡说:“她到底还是未能懂云川。”
孟疏星缓缓打开箱子,目光在箱内扫视,很快发现程嘉敏所说照片。
其中一张精心PS过的登记照,沈云川身着黑色衬衣,沉稳内敛。
程嘉敏穿着黑色旗袍,优雅中透着凄婉,二人并肩而立,却有种说不出疏离。
还有几张沈云川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照片,他或意气风发侃侃而谈,或沉稳冷静分析局势,每一帧都定格他曾经辉煌。
孟疏星送沈云川的那串克罗心绿松石手串,也静静躺箱子中。
孟疏星伸手握住冰凉珠串,指尖微微颤抖,苦涩笑容爬上嘴角:“云川那年回来说,手串丢了,没想到真被她藏起来了。”
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本笔记本,纸张已微微泛黄,是2025年程嘉敏陪沈云川在克里夫兰做手术那段时间所写。
字里行间,皆是少女絮絮叨叨的小心思,或是对沈云川病情担忧,或是自己内心隐秘炽热的情感。
孟疏星与林珺瑶坐客厅,从晨光熹微一直看到暮色四合。
窗外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客厅里也渐渐被昏黄笼罩。
林珺瑶眼中满是痛惜:“她真傻,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孟疏星:“还有你,又何尝不是呢。”
孟疏星微微苦笑。
笔记本里有几个片段,在她记忆中格外清晰。
[3月22日。
云川情况愈发不好。
前几天,他提出要见公司法务,可能想交代身后事。
他心衰加重,手术已到刻不容缓地步。
承磊哥和公司法务梁怀钦来了。
他们还带来一封孟疏星的信。
他身体虚弱至极,连坐起身都费力,却还是强撑精神,一笔一划给孟疏星写回信。
他对我向来冷若冰霜,仿佛我是这世上最无关紧要的人。
可他写给孟疏星的信,字里行间却满是情意,温柔缱绻得让人心生羡慕。
倘若这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最后几句心里话,我绝不愿让那个女人看到。
她,根本不配。
4月16日。
云川手术后第15天,医生说,他没有求生意志。
沈伯父特意赶来,在他床边,说了好多好多话,回忆过去点点滴滴,试图唤起他对生活的渴望。
可他只是静静躺着,没有回应。
下午,承磊哥打来电话,说孟疏星自杀了,让我把电话放在云川耳畔。
云川听到这个消息后,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站他床边,握着手机,强忍心头酸涩,让孟疏星的声音通过听筒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