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星纯粹如初雪,进退有分寸。
两人交谈时,她总能精准把握尺度,不该问的绝不贸然开口。
她的一颦一笑自然灵动,眼波流转间,便能轻轻撩动人心。
孟疏星兴致勃勃地带他逛夜市。
夜市灯火通明,人群摩肩接踵,各色小摊琳琅满目。
那些他平日连正眼都不会瞧的街边吃食,经她手递来,竟成了世间难得的美味。
因身体缘故,他平日饮食极为讲究。
此刻品尝街边小吃,倒品出了另一番人间烟火。
烟火气里藏着生活的质朴真实,更藏着孟疏星带来的温暖惊喜。
与孟疏星相伴的每一天,他都像卸下沉重铠甲,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
那时他身体尚算康健,过往因体弱多病带来的阴霾,被她如阳光般的笑容尽数驱散。
无人知晓他曾挣扎于病痛,也无人在他耳边反复提及不堪往事,他只是个能尽情享受当下快乐的普通人。
骑单车是孟疏星教他的。
他踩着踏板载她前行,梧桐叶在车轮下簌簌翻卷,沙沙声漫过长街。
后座人伸手扶住他腰侧,掌心温度透过薄衬衫渗进来。
这场景与他往昔在美国开跑车时的肆意截然不同。
坐在跑车上,引擎轰鸣,风驰电掣,速度带来的刺激如电流贯穿全身,心绪却似飘忽不定的云,浮躁难安。
后座载着孟疏星,肩背能觉出她微微前倾的重量。
秋风卷着金箔般的落叶掠过面颊,她鬓发被吹得凌乱,几缕扫在他颈侧。
从未有过的安稳漫上来。
不必追逐,不必提防,稳稳握着车把,便能触到真实温热的幸福。
情意如雾霭中悄然绽放的花,朦胧难测。
许是一见倾心,又或是日久生情。
那日,她喝得酩酊大醉,拨通沈云川电话:“沈云川,出来陪我……”
听到醉意嗓音,沈云川心头一紧,忙问:“你在哪……”
他匆匆开车赶到公园,远远便见她醉倒在长椅上,周围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
他快步上前:“怎么喝这么多酒?走,我送你回家。”
她微微抬头,眼神迷离,声音凄凉:“我没家。”
沈云川心底最柔软处被触动,无数细小情绪在心底蔓延,顺着血液流淌,充盈身体每一处。
其实,他又何尝有家?
自从母亲去世,那个曾充满温暖欢笑的地方,便再也不复存在。
此刻的他,不过是繁华尘世中独自飘荡的一缕孤魂,而她,恰似与他同病相怜的另一缕幽魂。
沈云川俯身,将孟疏星从长椅上抱起。
这一动作,引得周围人起哄:“你是这姑娘男朋友吗?就这么把人带走,可别是别有用心……”
沈云川身姿笔直,义正言辞回应:“是,我是她男朋友。”
孟疏星像本能地感受到依靠,紧紧搂住他的腰。
周围人见状,又朝孟疏星发问:“这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吗?”
孟疏星脑袋靠在沈云川肩头,眼神迷离混沌,声音却无比坚定:“是,是我男朋友……”
孟疏星于他而言,是生命里骤然亮起的火种,带着滚烫温度与蓬勃力量,轻易便撩拨起他深埋心底的欲望。
她微微仰头,目光灼灼,一字一顿说出:“沈云川,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下一秒,她柔软温热的唇便贴了上来,带着少女的娇羞与大胆。
这个亲吻,如导火索一般,瞬间将他所有理智焚烧成灰,让他彻底沉沦在这炽热的情感之中,无法自拔。
沈云川人生的前二十六年,活得清醒又疏离,从未将与哪个女子携手步入婚姻、共建家庭纳入人生轨迹。
病痛如恶魔缠上他多年,一次次将他拖入痛苦深渊,也一点点磨灭了他对生活温情的期待。
他早暗下决心,往后余生,便与孤独病痛相伴。
那年,他身体尚算康健,周身散发着蓬勃朝气。
身旁的孟疏星眼尾通红,刚哭过一场,楚楚可怜。
他望着她,话脱口而出:“我会娶你……”
他满心期许着与孟疏星携手,搭建起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家。
摆脱沈家如枷锁般的掌控,也不依赖周家的荫庇,就靠他们二人相互扶持,平平淡淡走过岁岁年年。
可这世间的现实,如一把冷酷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划破美好幻想。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阻碍,正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来,将他们精心勾勒的未来搅得支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