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疏星靠在何棠怀中,抽泣声断续传出。
他胸中怒火陡升,怒声喝道:“你们一家简直克他!”
林珺瑶霍然起身,冷冷质问道:“你好兄弟在外头欠下风流债,怎不见你提?”
孟疏星脸色惨白,一踏入医院,消毒水气息直刺鼻腔,激得她胃中一阵翻腾。
她却强撑着,在抢救室外等沈云川的消息。
暮色染透天际,沈云川被转入监护室。
孟疏星在林珺瑶与何棠陪同下,做了全身检查。
当医生说出“怀孕五周”四个字,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她指尖抚过尚且平坦小腹,记忆如潮水涌回九月底那个京南秋夜。
那天在酒店,灯光在壁纸上投下摇曳影子。
或许就是那个充满药香与体温的夜晚,在两人都不知情时,命运已悄然在她身体里埋下生命种子。
孟疏星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唇瓣颤抖吐出缠绕心头的话:“医生,这个孩子……是健康的吗?”
女医生推了推眼镜,温和说:“刚五周,胚胎还小……”
见孟疏星苍白的脸色,她补充道:“您别太紧张,现在下结论还早。”
何棠说:“星星,现在月份还小……”
“我先生……”
孟疏星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前年做过移植手术,现在每天服用抗排异药物……”
她手指无意识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得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
她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描摹新生命轮廓,可当这小生命真真切切在腹中萌芽,慌乱却漫过期盼。
沈云川半生都在与病魔缠斗,那颗孱弱心脏让他承载了太多苦痛。
他说:“不要让世上再多一个像我这样的病秧子。”
“星星,很疼……”
这两年,孟疏星大半心力都倾注在他身上。
她目睹他一次次在晨光中按着胸口靠坐在床头,却仍强撑对她微笑。
腹中这个悄然降临的小生命,对沈云川而言,究竟是暗夜中的一盏明灯,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孟疏星抚过尚且平坦小腹,仿佛能感受到两个灵魂微妙的共振。
一个正在孕育,一个却在日渐凋零。
医生问:“孟女士,您有过生育史,两个孩子是同一位父亲吧?”
孟疏星轻轻点头,发丝垂落遮住眼底情绪。
“孩子有遗传到父亲的疾病吗?”
“没有。”
林珺瑶问:“那……是不是肚子里宝宝遗传父亲疾病的几率也不大?”
医生微微颔首:“理论来说,确实如此。不过……”
她顿了顿,“如果决定留下孩子,月份大一些,还是需要做更细致的检查,比如羊水穿刺或者无创DNA检测。”
孟疏星脚步虚浮走到监护室门口。
林珺瑶扶住她摇摇欲坠身躯,轻声说:“走,我带你回家。”
“我想告诉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陈徵和姜榆匆匆赶来。
孟疏星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上前:“我想进去看他……”
姜榆说:“今天不行,医生说他的情况还不稳定。”
孟疏星说:“宝宝想去看看它爸爸。”
她的话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让两人都愣住。
林珺瑶默默将B超单递过去,纸张在走廊穿堂风中微微颤动。
陈徵接过单据时,指尖不受控收紧,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揉碎这张承载生命重量的薄纸。
他快速扫过纸面,眉峰骤然蹙起:“我分明叮嘱过,如果想要孩子,必须提前与主治医师商榷,调整抗排异药物的剂量。”
孟疏星曾郑重其事向陈徵询问过生育事宜。
他们即将启程赴美前,沈云川的电话如惊雷炸响。
听筒里传来他暴怒嘶吼:“我这辈子没打算要孩子!你少多管闲事!”
移植术后必须服用的免疫抑制剂,如一柄双刃剑。
它维系着沈云川岌岌可危的生命,也可能在无声无息间扼杀新生命的种子。
林珺瑶眉心微蹙:“思慕不是好好的……”
姜榆打断她:“这几年他频频被推进抢救室,身体早不如当年。”
林珺瑶猛地抬头,惊讶道:“原来你也知情?”
她声音突然拔高,“就看着沈云川像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
陈徵终究还是推开监护室的门。
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却盖不过孟疏星心头翻涌酸涩。
沈云川半躺在病床上,苍白脸色几乎与雪白被单融为一体,氧气面罩在他脸上